相較于她的無措和慌亂,祁刃反倒展現出驚人的淡定,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他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一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裝備——
止痛藥劑、熱水袋、保溫杯、紅糖、果茶、零食、嶄新棉質女士內褲……甚至,衛生棉條。
白皎皎驚呆了。
“這里不是……沒有女人嗎?你怎么弄到的??”
祁刃蹲在她身前幫她揉著肚子,聞言仰頭看她,咧嘴笑。
“主入需要的東西,我都會弄到。”
白皎皎盯著他嘴角那顆微微尖銳的犬齒出神片刻。
她想起了自家的大狗,也總是這樣,蹲在她身邊,蹭她的手心,添她的手指。
于是鬼使神差的,將手指伸過去。
祁刃盯著她,淺淺低頭,下意識輕輕咬住女孩淡粉的指尖。
一抹濕熱似有若無的蹭過指尖,伴隨著微微的刺痛。白皎皎一驚,抽回手,條件反射般一掌糊在那張帥臉上。
祁刃嘴角的笑容愈發擴大了些,不退反進,在女孩即將縮手時,將自己的臉貼上了她細嫩的掌心。
“我的小主入有沒有開心一點?”
聲音莫名的低啞繾綣。
白皎皎摸了摸臉,發覺臉頰有些發燙,感慨著這一次的生理期來勢洶洶,連體溫都升高了不少。
她火速拿起棉條沖進了衛生間。
祁刃依舊蹲在原地,半晌沒動。
聞著味道沖下樓的辛樂聳著鼻子,急吼吼地繞著他轉了一圈。
“這……這是什么味道……好甜……”
他陶醉著,臉頰酡紅,眼神漸漸有些渙散。
直到一根冰冷的抑制劑扎進他的小臂。
“是皎皎的生理期,變態。”祁刃面無表情地將一整支抑制劑推進辛樂的靜脈,將這個蠢貨從發情期的邊緣拉了回來。
辛樂甩了甩腦袋,終于清醒不少。
“原來這就是雌性的生理期……真恐怖,這誰能頂得住……”他心有余悸地嘀咕著,繼而又有些犯愁。
“老大,雖然我們準備了氣息抑制劑,但是這么濃重的氣息,真的能被這棟房子隔離嗎……”
他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盯著祁刃的鼻子,結結巴巴開口:“老、老大……你流鼻血了哎!”
祁刃一怔,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鼻下一股熱流,有些不可思議。
一支抑制劑竟然不夠?
他緩緩抹去鼻血,又惡狠狠地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一支,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辛樂識趣地扭過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
接下來的一整天,白皎皎體會到了什么是祖宗級別的待遇。
最近一向早出晚歸的幾人似乎集體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嚴格來說,是祁刃守在她身邊,辛樂守在房間門口,江昭和克里斯守在大門口。
白皎皎不太理解他們如臨大敵的態度,但她樂得被伺候還不用學習,也就高高興興接受了他們的照顧。
下午,她窩在床上,一邊喝著祁刃煮的果茶,一邊刷著光腦上的擦邊男視頻,看得不亦樂乎。
一旁給她揉肚子的祁刃看了看她屏幕上的擦邊腹肌男,又看了看自己圍裙下的腹肌,兩廂對比,沉默了。
他到底……哪里不如這些弱雞?
為什么小家伙寧愿看這些二流貨色,也不看看就在身邊的他?
難道是因為他不會扭嗎?
因為沉思,手上的動作慢了些,嬌氣的小家伙立刻不樂意了。
“祁刃!你好好揉!”白皎皎說著,扭了扭酸澀的腰肢,用軟乎乎的調子指揮著一旁高大的男人。
祁刃收回心神,重新看向一旁的女孩。
生理期已經發生了這么久,按理說白皎皎身上應該出現一些獸化特征了,可是……完全沒有。
耳朵,眼睛,手腳,尾巴,皮膚……任何一處都沒有異常。這不合理。
所有的獸人雌性,都不該如此。
這是基因編輯也無法克服的正常生理狀態。
祁刃心里莫名不安,只覺得腦海中一個朦朧的想法飛快閃過,但他并沒有抓住。
接下來的幾天,祁刃依舊每天一支抑制劑,然后寸步不離地陪在白皎皎身邊,觀察著她身上的各處細節。
白皎皎不知道祁刃的想法,只覺得他這幾天格外黏人,讓她連悄悄澆灌小番茄種子的機會都沒有。
她煩得不行,連踢帶咬,就是趕不走祁刃。
“祁刃!你們不用上班了嗎?天天守著我干嘛?”白皎皎叉腰怒斥。
祁刃淡定地往那張飽滿紅潤的小嘴巴里又塞進一勺乳酪,“調休了,這兩天就專心照顧我的小主入。”
說著,還笑瞇瞇地將臉探向前,一副任君打罵的架勢。
白皎皎含著一勺乳酪無語凝噎,最后只好作罷,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只差洗澡也躺平讓人伺候了。
只是,即便如此近距離接觸,祁刃依舊沒有等到他想要的結果。
眼看著生理期都快結束了,白皎皎身上就是沒有任何獸化特征。
于是,在白皎皎生理期第四天的深夜,小隊的幾人再次聚在一起。
辛樂:“老大,你天天都陪在皎皎身邊,她真的一點異常都沒有嗎?”
祁刃:“完全沒有。”
克里斯:“這可就奇怪了啊,怎么可能有獸人沒有獸化特征呢?除非不是獸人吧?”
江昭:“瞎說什么,難道皎皎還能是人類么?”
祁刃:“……?”
這話一出,祁刃只覺得一道雷直直劈向天靈蓋,把腦子里那團迷霧徹底劈散,讓他終于在這一刻抓住了幾天前那道一閃而過的想法。
是啊。
白皎皎為什么不能是人類呢?
嬌氣又孱弱的白皎皎,美麗又無家族依靠的白皎皎……為什么,不可能是人類呢?
可如果,如果她是人類的話……
想到這個可能性導致的結果,祁刃一刻也按捺不住了,當下起身沖向白皎皎的房間。
推門的聲音完全沒有驚醒熟睡中的白皎皎,她小小一團縮在被子里,呼吸均勻,睡得小臉粉紅,唇角微微翹起,似乎在做什么美夢。
但此刻,祁刃不得不打破她的美夢。
他將熟睡中的小家伙搖醒,聲音再沒了往日的輕慢隨意。
“皎皎,告訴我……你是人類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