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驟然被祁刃從被窩里拔出來,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目光渙散。
太離譜了。
她想,這絕對是夢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她掐了一下自己肉乎乎的小臂。
……好疼。
嗯?
……疼?
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白皎皎清醒了。
不是做夢。
剛睡醒的混亂大腦來不及思考為什么,只知道祁刃真的發現她的身份了。
后背立刻驚出一層冷汗,白皎皎抱著被子往后縮了縮,連慣例的起床氣都沒了。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雖然慌亂,但她還是極力調動理智,試圖隱瞞身份。
只是,躲閃的目光和綿軟的語氣還是出賣了她。
祁刃和這小祖宗相處了一個月,對她的脾氣了解得七七八八。
如果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么,這小祖宗早該炸毛了,深夜被驚醒,一個巴掌甩過來都算是客氣,怎么可能這么輕聲細語地跟他說話。
她在心虛,至于心虛什么,不言而喻。
祁刃閉了閉眼,一部分疑點終于解開了,但是更多的疑點接踵而至。
人類,是比雌性更為稀有的存在,受到聯邦政府重點保護,每一只人類都記錄在冊,自出生開始就受到專人照料,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更別提這樣美麗的人類,只怕愿意領養她的權貴不計其數。
人類可不是能夠通過基因編輯手段輕易獲得的。
在祁刃擰眉沉思的時候,白皎皎抱著被子,大腦飛速運轉。
“系統系統!快幫我想想辦法,有沒有什么手段能幫我瞞住身份。”她在腦海里瘋狂戳系統。
【……沒有的,宿主,如果他送你去基因檢測的話,分分鐘就會暴露的。】系統的聲音弱弱響起。
“……”
系統真是一如既往的無能。
這交談的片刻,祁刃已經做好了決定。
“走,皎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他說著,將手伸向白皎皎。
不能再拖了,人類是比雌崽還要孱弱嬌貴的存在,被他們稀里糊涂養了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養出了問題。
白皎皎并不清楚祁刃的想法,只以為真的要被帶去做基因檢測了,嚇得魂飛魄散。
睫毛一眨,眼淚說掉就掉。
“別……別把我送走,祁刃,求、求你了。”她能屈能伸,跪坐在床邊,抓著祁刃的手軟軟哀求,再沒了平日作威作福的囂張模樣。
“我……我不想去給陌生人當寵物嗚嗚嗚……讓我留在這里吧,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你了。”
發絲凌亂的少女癟著小嘴泫然欲泣,纖薄的身軀微微顫抖,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后知后覺趕來的辛樂等人堵在門口,看見這一幕,心都碎了。
那可是他們如珠似寶寵了一個月的白皎皎啊,傲嬌的小家伙什么時候這樣低聲下氣求過人。
辛樂上前,毅然決然推開祁刃,擋在了白皎皎身前。
“老大,就算皎皎的人類又怎么樣?我們難道一定要送走她嗎?”
“是啊老大,皎皎既然這么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克里斯也上前幫腔。
江昭抽出紙巾,滿臉心疼地幫白皎皎擦著眼淚,“不哭皎皎,我們絕對不會讓老大把你送走的。”
祁刃:“……”
這三個蠢貨一唱一和,莫名就把他架成了惡人。
他忍著怒氣開口道:“我什么時候說要把皎皎送走了?”
三人:……o.0?
十分鐘后,誤會解開。
白皎皎坐在床邊,看著面前排排坐的四個男人,略有些局促地揪著衣角。
剛哭過,眼尾和鼻尖還紅彤彤的。馬甲剛剛掉落,她有些尷尬。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小聲辯解,“除了人類身份之外,我之前說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沒騙你們。”
【不,就是騙他們的,宿主哪有失憶。】系統暗暗點破。
“閉嘴,無能的系統。”白皎皎面不改色。
【嚶。】
幾個男人顯然還在努力消化著她的新身份,神情都有些呆滯。
“所以皎皎……你其實,是個人類雌崽嗎?”辛樂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皎皎頭皮一緊。
來了,最尷尬的掉馬環節終于來了!
厚著臉皮裝了這么久的崽,現在終于要被發現連崽都不是了。
她斟酌著措辭,“其實,我……不算崽,沒記錯的話,我今年19歲,已經成年了。”
三人呆滯了。
所以……他們這些天,一直在對一個成年小人類捏捏抱抱搓搓揉揉?!
呆滯過后,緊接著就是臉頰爆紅。
腦海中迅速浮現一些曾經認為十分正常的肢體接觸,現在想想,幾人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太!冒!犯!了!
面對小人類清澈茫然的目光,他們深感罪惡,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辛樂:“那……那什么,突然想起我那洗衣機里還熱著飯,我先走了。”
江昭:“我……我那邊也有飯還沒洗好,我也先走了。”
克里斯:“……我爸說我爺要出生了,我去看看。”
三人一溜煙遁走,房間內只剩下祁刃和白皎皎兩人。
白皎皎這才意識到,祁刃似乎從剛剛開始就出奇地沉默,臉上也沒什么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小聲詢問:“祁刃,他們三個怎么了?”
祁刃那雙妖異的金瞳鎖住她,眸光沉沉,“皎皎,是不是以前有獸人虐待過你?”
除了這種情況,祁刃想不到還有什么原因能讓白皎皎對于被送走這件事情這么排斥。他甚至懷疑白皎皎的流落在外也與此相關。
白皎皎愣了一下,“沒有,我只是……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被當成寵物對待。”
祁刃抓住了重點,“所以皎皎,你喜歡和我……們,在一起,對嗎?”
白皎皎遲疑著點了點頭。
換個新環境很可能真的要變成寵物,但待在祁刃這里,他是真的會把她當成祖宗。
離了祁刃,她上哪去找隨她差遣欺負的冤大頭?
對于誰能欺負,誰不能欺負,白皎皎心里門兒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在她說出這句話后,祁刃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
真奇怪,她想。
竟然有人當奴隸還當得這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