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翌日,朝堂未啟,紫宸殿外已殺氣暗涌。
百官列班而立,目光皆投向殿心那三具黑鐵巨甲——“鐵衛”靜立如山,蒸汽余溫在甲胄縫隙間裊裊升騰,紅光幽幽,映照得整座大殿如冥府鬼域。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無人敢近三步之內。禮部尚書周延儒手持玉笏,指尖微顫:“此等奇械,非人間所有……鎮北王,你欲以妖器亂國乎?”
蕭長風立于鐵衛之側,玄袍獵獵,神色冷峻:“此非妖器,乃‘天工’所鑄,以鐵證道,以械明理。若這世間真有妖,那也是藏于東宮密室、欲炸祭壇、弒君篡位之人。”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沉重腳步聲。三名御史臺官員抬著一口鐵箱入內,箱中赫然是從東宮地庫起出的火雷殘骸——銅殼、硝囊、引信裝置,一應俱全。
“陛下駕到——”
鐘鼓齊鳴,皇帝蕭景琰身披龍袍,步上御座。他目光掃過鐵衛,又落在蕭長風身上,良久,方道:“鎮北王,你所呈證據,朕已親覽。然謀反大罪,牽連甚廣,若無鐵證,難服天下。你既以‘天工’自詡,便當以‘天工’證道——若能還原火雷圖紙,朕便準你主審太子案。”
“臣,領旨。”蕭長風單膝跪地,抬首時,眼中寒光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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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午時。
朝會轉為“證道大典”,百官觀禮,御史錄檔,大理寺設案于殿心。蕭長風立于高臺,身后是投影幕布——由天工系統驅動的“顯影鏡”已架設完畢,銅鏡與透光水晶組構成的光學系統,可將微小圖紙放大數倍,投于幕上。
“諸位,請看——”
他按下機關,顯影鏡啟動。幕布上,緩緩浮現出一幅精密圖紙:火雷結構圖。
“此雷,名為‘震天霹’,源于前朝禁器,太子命兵部侍郎王崇簡重制,欲于冬至祭天時,埋雷于太和殿階下,待陛下登壇,引信引爆,造成‘天罰’假象,再以‘清君側’之名,率龍武營入宮,掌控九門。”
他指尖輕點,圖紙逐層分解:
第一層:外殼——玄鐵鑄殼,刻有東宮徽記;
第二層:火藥艙——硝硫比例精準,摻入鐵砂,增強殺傷;
第三層:引信系統——以濕絹包裹火繩,可延時兩刻,隱蔽性強;
第四層:觸發裝置——地壓感應,足踏即發。
“此圖,并非我憑空捏造。”蕭長風轉身,從鐵箱中取出一塊殘片,“此為昨夜起出的火雷碎片,其內刻有編號‘壬寅-七三’,與兵部工坊檔案完全一致。更關鍵的是——”
他取出一卷絹布,展開于案上:“這是從王崇簡私宅搜出的原始設計圖,上有其親筆批注:‘太子令:務求無聲無煙,以避監察。’”
百官嘩然。
兵部尚書出列,怒斥:“此圖必是偽造!王崇簡已自盡于獄中,死無對證!”
“他不是自盡。”蕭長風冷笑,“是被滅口。但——他死前,已將真正的圖紙,通過‘影鴿’傳入我手。”
他再按機關,顯影鏡投出第二幅圖——竟是王崇簡親筆所繪的“火雷改良方案”,末尾赫然蓋有東宮印信,日期為十日前。
“更有趣的是,”蕭長風繼續道,“這火雷的引信材料,來自禮部去年上報‘損毀’的‘南洋貢絹’。而那批貢絹,實則被太子以‘修繕宮室’為名,調包用于制造引信。”
禮部尚書周延儒臉色驟變:“你……你血口噴人!”
“我有證據。”蕭長風抬手,李德全捧上一匣,內裝數卷賬冊,“這是禮部暗賬,記錄‘貢絹’流向,每卷皆有經手人畫押。周尚書,你要不要認一認,這可是你的筆跡?”
周延儒踉蹌后退,冷汗涔涔。
皇帝終于開口:“夠了。”
他起身,目光如刀:“即日起,太子蕭承乾,拘于東宮,待審。兵部、禮部,即刻查封。鎮北王蕭長風,加‘欽命主審’之職,全權查辦謀反案。三日內,呈報結果。”
“臣,遵旨。”蕭長風跪地領命,抬頭時,目光掃過群臣,“這一場‘天工證道’,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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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塢·夜。
蕭長風獨坐工坊,手中把玩一枚微型火雷模型。趙鐵柱走近,低聲道:“王爺,孫文遠來了,說有要事相告。”
“讓他進來。”
孫文遠入內,跪地叩首:“王爺,我弟已安全,我愿以余生贖罪。太子確有‘第二計劃’——若火雷失敗,他將啟用‘毒霧陣’,以硫磺與毒草混合,于祭天時釋放,制造‘疫病’假象,再以‘護駕’之名,率軍入宮。”
“毒霧?”蕭長風冷笑,“他倒是無所不用其極。”
“更關鍵的是,”孫文遠顫聲道,“他已在宮中收買太醫,準備在陛下藥中下‘**散’,使其昏聵,無法理政。”
蕭長風眼神驟冷:“傳令,加強乾元殿守衛,所有御醫,即刻隔離審查。另外——啟動‘鐵燕二號’計劃。”
“是!”
趙鐵柱領命而去。
蕭長風望向窗外,風雪漸歇,晨光微露。
他輕聲道:“太子以為,權謀是棋局,可他忘了——我執的,是能改寫規則的‘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