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京城如睡。
風雪初歇,月隱云中,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寂靜里。祭天大典在即,九門緊閉,巡夜金吾三步一崗,龍武營鐵甲在宮墻上來回走動,火把如星,映照出東宮檐角的金獸,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靜待血食。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西山方向,一道黑影悄然離塢。
寒鴉塢地下工坊,最后一架“蒸汽滑翔翼”完成充能。蕭長風披著玄鐵內甲,外罩黑袍,頭戴“鐵衛”面甲,只露雙目,冷光如刃。他身后,兩具“鐵衛”靜靜矗立,趙鐵柱與李德全各執其一,身負微型蒸汽槍與爆破雷。
“三具鐵衛,三路并進。”蕭長風低聲道,“我走中路,空降長春宮;趙鐵柱繞西苑,切斷東宮水源;李德全潛入禮樂司,焚其樂譜——祭天無樂,便是亂兆。”
他抬頭望向夜空,三只“影鴿”已提前放飛,攜帶密信,直撲周延儒、柳元與大理寺卿府邸。
“今夜,不是救人,是——奪勢。”
話音落下,三人登上滑翔翼。機翼由輕質玄鐵與防水油布制成,內置蒸汽推進器,可滑翔三里。蕭長風按下啟動鈕,蒸汽噴涌,滑翔翼如黑鷹般滑出山崖,借風勢直撲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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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子時三刻。
柳妃蜷縮在偏殿角落,身上僅披一件舊裘。她已七日未見天日,太醫每日來報“病重”,實則她清醒如常,只是被斷藥禁足。窗外,兩名宮女看似伺候,實為監視。
忽然,風聲微動。
她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屋檐飄落,輕巧落地,竟無聲息。那人身形高大,披著鐵甲,面罩泛著幽光,手中一柄短槍,槍口微紅。
“母妃,兒來遲了。”
熟悉的聲音,讓她瞬間淚如雨下。
“長風……你……”
“別說話。”蕭長風摘下面甲,露出冷峻面容,“我們只有半炷香時間。”
他迅速取出一枚“低溫藥丸”塞入她口中:“這是解毒劑,可破他們給你下的‘**散’。能走嗎?”
柳妃點頭,扶墻而起。
就在此時,外殿傳來腳步聲。
“誰在里頭?”是東宮總管太監劉瑾的聲音。
蕭長風眼神一寒,抬手一槍。
“嗤——”
鋼珠破空,精準擊中劉瑾喉間,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走!”蕭長風背起柳妃,躍出窗欞。
而就在此時,警鐘驟響。
“有刺客!護駕——!”
火把如潮水般涌來,東宮衛隊迅速合圍。蕭長風冷眼一掃,按下腕間按鈕。
“轟!”
一道火光在東宮膳房炸開——是趙鐵柱引燃了預先埋設的火油罐。濃煙滾滾,衛隊陣腳大亂。
與此同時,李德全潛入禮樂司,將一整庫樂譜投入火盆。祭天所用的《大韶之樂》樂譜化為灰燼,禮部官員驚慌失措,急報入宮。
“祭天無樂,乃大兇之兆!”有老臣顫聲驚呼。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蕭長風已背著柳妃,登上滑翔翼。蒸汽推進器轟鳴,鐵翼展開,騰空而起,直撲皇城正殿方向。
“不能讓他走!”太子蕭承乾在東宮高臺上怒吼,“放神臂弩!射下他!”
數十架神臂弩齊發,箭如雨下。蕭長風操控滑翔翼在空中急轉,鐵翼被射穿兩處,蒸汽泄漏,機身劇烈搖晃。
“撐住!”他咬牙,強行穩定方向。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宮墻躍出,竟是周通!他手持鐵盾,硬生生擋下三支弩箭,為滑翔翼爭取了三息時間。
“王爺……快走……”他倒在血泊中,手中仍緊握盾牌。
蕭長風眼眶微紅,卻未停留。滑翔翼掠過太和殿,最終在皇帝寢宮“乾元殿”前緩緩降落。
他背下柳妃,將她輕輕放下,隨即轉身,面朝追來的禁軍,緩緩摘下面甲。
“鎮北王蕭長風,護母歸京,無罪而被囚,有冤而不得訴。”他聲音如鐵,響徹夜空,“今夜,我以‘鐵衛’之名,向陛下——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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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內。
皇帝蕭景琰披衣而起,臉色鐵青:“你竟敢夜襲東宮?私造軍械?偽造圣旨?你可知這是死罪!”
蕭長風跪地,卻昂首不屈:“兒臣若不死,大荒將亡。太子勾結兵部,私調龍武營,囤積火藥,欲于祭天時篡位。兒臣若不夜襲,母妃將死,真相將埋。”
他取出柳妃密信、兵部賬本、夜梟腰牌,一一呈上:“證據在此,請陛下明察。”
皇帝沉默良久,終于開口:“你可知,若你所言不實,你便是謀反?”
“若我所言為真,”蕭長風抬頭,目光如電,“那謀反的,就不是我——而是東宮那位。”
殿外,風雪再起。
而就在此時,禮部尚書周延儒急步而入,手中捧著一份影鴿傳來的密報:“陛下!柳妃娘娘被囚真相已明,東宮確有私練鐵甲軍之實,更有火雷三百具藏于地庫!”
皇帝猛然起身,龍袍震顫:“傳——御史臺、兵部、大理寺,即刻會審!東宮——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