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去,陳博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盯著屏幕,像是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人。
這一次,徐月清的回復沒有太多猶豫:“你先過來。”
只有四個字,沒答應,也沒拒絕。
但陳博的眼睛,瞬間亮了。
沒拒絕,在很多時候,就是一種默許。
尤其是在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昨晚和今天上午那些深入交流的前提下。
徐月清這是默許了他可能把持不住?
或者說,她自己也有所期待?
陳博從床上起來,睡意蕩然無存。
他只猶豫了零點一秒,就決定連衣服都懶得換,身上這套深藍色睡衣睡褲,寬松順滑,行動方便,更重要的是,脫起來也快。
他拉開房門,周靈焰的主臥門緊閉,估計早就睡了。
悄無聲息地走下樓梯,一樓一片漆黑。
陳博像做賊一樣,輕輕打開別墅大門,閃身出去,又反手輕輕帶上。
深夜的云頂山莊很安靜,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和不知名的蟲鳴。
晚風帶著涼意,吹在他只穿著單薄睡衣的身上,但心里那股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穿過那條勉強可以錯車的柏油路,來到徐月清別墅的院門前。
伸出手指,按向指紋鎖的識別區。
“嘀”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院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居然還有權限,陳博推門而入,反手關上。
院子里花草的清香撲面而來,和他記憶中一樣。
熟門熟路地走到別墅正門前,這次連指紋都不用,他直接仰頭對準門廊上的攝像頭——人臉識別。
又是“嘀”的一聲,厚重的實木大門,向內滑開一條縫。
室內只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溫暖朦朧。
一股熟悉的屬于徐月清的清冷香氣襲來,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油味道。
繞過屏風,陳博目光掃向客廳。
然后,他的腳步頓住了。
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米白色羊絨地毯上,徐月清正抱膝坐在那里。
她洗過澡沒多久,長發披散在肩頭,睡袍的帶子系得不算緊,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抹雪白的弧度。
袍擺下,一雙白皙如玉的小腿和赤足露在外面,腳踝纖細,腳趾圓潤,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她沒有化妝,素凈著一張臉,反而比平時濃妝華服時,更多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純凈之美。
那雙總是帶著疏離冷感的眼睛,此刻有些紅腫,眼睫濕漉漉的。
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微微抿著。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過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只穿著睡衣,赤著腳站著的陳博身上時,那張臉上瞬間閃過多種情緒:驚愕、羞惱、憤怒、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如釋重負和隱隱的期待。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轉向鐵青,最后定格在一種羞憤交加的緋紅上。
陳博站在原地,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巡視。
該死的……
徐月清此刻的樣子,比昨晚那個初承雨露的大明星,比今天上午那個疲憊慵懶的尤物,甚至比記憶中任何時候都更吸引他。
這是一種脆弱甚至帶著點自暴自棄的美,像一件珍貴卻有了裂痕的瓷器,明知道碰了可能會碎,卻讓人更想握在手中,細細把玩,感受那裂紋之下的溫潤。
她縮在那里的姿態,微敞的領口,披肩及腰的長發,紅腫的眼睛……每一處,都在吸引著陳博。
他的身體又開始發熱,有點不受控制,這是遠古兇獸蘇醒前的征兆。
“你……”徐月清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哭過的鼻音,“你真過來了?”
陳博慢慢朝她走去,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步伐不疾不徐。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他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幽深,“怎么,后悔了?”
徐月清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把睡袍領口攏了攏,抱膝的姿勢也更緊了些,試圖遮掩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談談。”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別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陳博在徐月清面前蹲下身,兩人視線平齊。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亂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談什么?”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談你怎么用資源威脅我?還是談你怎么想用錢讓我搬家?”
徐月清身體一僵,想躲開他的觸碰,卻又像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她咬著下唇,眼眶又紅了:“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陳博的手指滑到她下巴,輕輕抬起她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只是看不慣我住在周靈焰那里?還是看不慣我和別的女人走得近?”
“你明知道我和她是死對頭!”徐月清終于找回一點聲音,“你故意氣我是不是?陳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陳博笑了,影帝演技觸發,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以前的我,把你當公主供著,你說東我不往西,你說要等結婚,我就真等了三年。結果,你轉頭就去找你的白月光詩人。”
他湊近一些,呼吸幾乎噴在她臉上:“徐老師,人是會變的,尤其是被狠狠傷過一次之后。”
徐月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羊絨地毯上。
“對不起……”她哽咽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陳博,我和陸澤真的沒什么,我們只是……”
“只是精神共鳴,靈魂伴侶?”陳博接過話,語氣嘲諷,“行了月清,這套說辭留著騙騙你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你選擇分手去找他,無非是覺得他比我強,比我配得上你。”
他站起身,雙手插在睡衣口袋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你看到我住在周靈焰那兒,心里不舒服了?覺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撿走了?徐大小姐,這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你扔掉的垃圾,還不許別人回收利用?”
這話說得刻薄,徐月清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至少一部分是事實。
陳博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的火氣似乎更大了。
他重新蹲下來,這次直接伸手,將她從地毯上抱了起來。
“啊!”徐月清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