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千天率先將那幅世界地圖遞出。
李斯接過,初時不以為意,待目光落在圖上,面色驟然劇變!
“這……這是——!??!”
“不可能?。?!”
他聲音顫抖,瞳孔猛縮,仿佛見了鬼神。
曉夢與星魂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能讓大秦丞相失態(tài)至此,絕非凡品!
難道……真是廢鐵爛瓦?不可能!
曉夢美眸微閃,深深看向嬴千天。
這家伙……當真是天命所鐘?
這一路同行,她早已察覺,此人似被天道偏愛。不止戰(zhàn)力滔天,手段詭譎如神,連氣運都強得離譜。
大秦騎兵所用馬鞍,源自舊韓之地,傳聞亦是出自他手。秦皇親令,鑄四十萬副,由蒙恬、蒙毅送往北疆重鎮(zhèn),雁門、上黨,盡數(shù)裝備鐵騎。
匈奴南侵,秦軍以騎破敵,斬將奪旗,威震北原。
而那馬鞍,正是關鍵——使將士穩(wěn)坐鞍上,縱橫馳騁如風。
再者,紅薯。
她吃過,甘甜軟糯,堪稱神物。竹簡所載,亦是他偶然所得。
如今,又添一樁!
這已不是巧合,而是天道饋贈!
換作常人,只會說是天命歸于一身!
她屏息凝神,不敢錯過一字一句。
星魂、大司命、少司命皆悄然注視,神情各異。
尤其是星魂,眸光幽深,似在推演某種天機。
另一邊,李斯仍僵立原地,震撼未消,引得衛(wèi)莊等人紛紛靠近。
到底是什么,能讓堂堂丞相失態(tài)至此?
他們湊近一看,頓時心頭狂跳。
“世子殿下,”李斯終于回神,聲音低沉,“此圖……可是您在此處發(fā)現(xiàn)的?”
嬴千天輕笑,唇角微揚。
“沒錯,沒想到隨手一翻,竟得了這等奇物?!?/p>
李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驚濤。
十九世子這氣運……簡直逆天!
走哪兒哪兒出寶,隨手一撿就是改寫天下格局的重器!
怪不得百姓稱其為“神龍降世”,這哪里是人,分明是天道親自下場布局!
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之物,心神再度震蕩。
這根本不是竹簡!
是紙!
白紙黑字,清晰如刻——若能推廣,儒門典籍何須再刻竹帛?傳道授業(yè),豈不一日千里?
但這尚非最驚人之處。
真正讓他靈魂顫栗的,是圖中所繪!
“世子,”李斯沉聲問,“您覺得……這地圖,是真是假?”
他無法相信,山海之外,竟藏著比大秦更龐大的帝國——亞歷山大帝國,橫跨極北雪山。
渤海以東,有廣袤陸地;極西之地,樓蘭之后,竟還有孔雀王朝!
若此圖為真……天下之大,遠超想象!
嬴千天淡然道:“真假?你看看大秦、匈奴、百越的位置,可與你手中羊皮圖一致?”
“丞相,你應該也有吧?”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李斯猛然反應,急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迅速攤開。
一對照——分毫不差!
他的圖只涵蓋大秦、匈奴、羌、百越……可每一處地形、方位、距離,竟與眼前白紙所繪完全吻合!
這一刻,李斯眼中只剩下震驚與敬畏。
是真的!
這張地圖……是真的?。。?/p>
他呼吸急促,指尖微顫。
天下之大,竟藏如此秘辛!
衛(wèi)莊凝視良久,緩緩吐出一句:“原來……這世間,遠比我們所知廣闊得多。”
赤練、端木蓉等人無不駭然。
李斯猛地抬頭,語氣肅然:
“世子!此物必須即刻送回咸陽,呈交陛下!”
“這不只是地圖——”
他緊握那張白紙,聲音激動:
“更是足以顛覆天下的至寶!”
“若此物能量產(chǎn)……竹簡時代,或?qū)⒔K結(jié)!”
李斯摩挲著竹簡上的墨字,眼神發(fā)亮,簡直挪不開眼。
嬴千天瞧他這副癡迷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玩意兒他當然知道是啥,連怎么種都門兒清。
不過嘛,先讓滿朝文武猜一猜,看有沒有人識貨。沒人認出來,他再輕描淡寫地揭底也不遲。
想到這兒,嬴千天微微頷首:“確實得趕緊呈給父皇,但這邊還挖出個更猛的寶貝?!?/p>
又一個寶貝?!
李斯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震。
就在這時——
“砰!”
嬴千天一腳踹開浮土,從地里拔出一顆土黃色的塊莖,個頭跟紅薯差不多,可顏色明顯不對勁。
李斯眉頭微蹙,滿臉狐疑。
“世子,此物……是何物?”
嬴千天隨手將竹簡遞過去。
李斯展開,周圍眾人紛紛湊近。
赤練紅唇輕啟,嗓音如煙似霧:“土豆,亦名地豆。可炸可炒,清熱解毒,藥食同源?!?/p>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上揚:“此物耐寒耐瘠,切段即種,埋土養(yǎng)護便可豐收。畝產(chǎn)高達八千斤,百五十日即可成熟?。。 ?/p>
端木蓉眸光驟閃。
竟是兼具藥效的奇物?
李斯呼吸一滯,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世子,這……這形似紅薯??!”
嬴千天淡淡點頭:“略有相似,本質(zhì)不同。先讓人把地里的全挖出來。”
話音未落,李斯已揮手下令,大秦銳士齊刷刷下田掘土。
同時,他迅速以飛鴿傳書,將竹簡與地圖封入筒中,交予白鳳凰直送咸陽。
“呼——!”
狂風卷地,黑影破空而至。
一只巨鳥轟然落地,雙翼掀起塵浪。
白鳳凰翻身躍上,駕馭神鳥騰空而去。
望著那身影消失在夜幕盡頭,李斯難掩激動,轉(zhuǎn)身急道:“世子殿下,不如就在此扎營暫駐!”
“臣已傳信陛下,即刻派人押運這批土豆入咸陽!”
嬴千天不置可否。
他身邊僅剩三百精銳,若全派出去護送,豈不成孤身微服游山玩水?
圖啥?圖個寂寞?
且大澤山那邊還沒動靜,急什么。
他輕輕擺手:“先安營,等消息?!?/p>
軍令一下,帳篷林立,篝火燃起。
夜色漸濃,營地燈火通明。
嬴千天帳內(nèi),端木蓉與高月宛如貼身侍婢,忙前忙后鋪床疊被。
雪女則立于身后,纖指揉按肩頸,力道恰到好處。
好一派逍遙滋味。
帳外,三百銳甲圍成鐵環(huán),森然守衛(wèi)。
衛(wèi)莊盤坐于火堆旁,閉目凝神,修煉霸氣。
忽然,他雙眼微睜,見聞色霸氣掠過一絲異動。
眉峰一凜,鯊齒猛然出鞘!
一道凌厲劍氣撕裂夜風,橫掃草叢——
“轟?。?!”
巨響炸開,眾人警覺抬頭。
只見劍氣所過之處,一名紫袍錦衣之人緩緩浮現(xiàn)。
年輕面龐,卻氣勢迫人。
衛(wèi)莊冷眼相視,劍鋒微壓。
“陰陽家,右護法——星魂?!?/p>
來者,正是星魂。
這一現(xiàn)身,大司命渾身一震。
星魂大人……為何親臨此地?!
震驚未平,曉夢依舊冷若冰霜,神色不動。
星魂輕笑一聲,目光落在衛(wèi)莊身上:“流沙衛(wèi)莊,果然名不虛傳?!?/p>
他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竟能察覺他的隱匿之術。
這時,李斯率銳甲趕到,沉聲質(zhì)問:“星魂法師,深夜至此,意欲何為?”
星魂未行禮,姿態(tài)倨傲。
身為護國法師,地位尊崇,無需向任何人低頭。
他直視李斯:“丞相不必多慮,我此來只為面見世子殿下。”
見世子?
李斯心頭咯噔一下,瞬間想到月神。
嬴千天可是親口說過,要拿月神開刀,揭她老底,毀她清名!
這要是撞上了……怕是要當場爆雷!
他立刻開口警告:“星魂法師,若你沖著世子身邊那位姑娘而來,勸你趁早打道回府?!?/p>
“否則……后果難料。”
星魂勾唇一笑,邪氣盎然:“丞相多心了。我此行無關兒女私情,確有要事需稟世子。”
話音剛落,帳簾掀開。
嬴千天緩步而出。
李斯、衛(wèi)莊悄然退至兩側(cè)。
嬴千天負手而立,眸光淡冷:“從墨家機關城起就陰魂不散,跟了這么久——說吧,到底有何貴干?”
一句話,如寒針刺骨。
星魂心頭猛地一顫。
他猛然意識到——
原來,嬴千天早就知道他在暗處。
一旁的大秦銳士皆是心頭一震,這星魂竟從墨家機關城起就一路尾隨至此。李斯眉心微蹙。
他跟這么久,圖什么?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星魂身上。
被無數(shù)鋒利目光鎖定,星魂腳底不由得泛起寒意。
但他強行穩(wěn)住心神,壓下悸動,下一瞬,躬身向嬴千天行禮,直陳來意——
“星魂愿追隨世子,望世子助我登頂陰陽家主之位?!?/p>
話音落下,衛(wèi)莊神色驟凝,赤練眸光一滯。
大司命瞳孔猛縮,恍如失魂;少司命指尖微頓,身形幾近僵住。
連李斯都愣在原地,未曾料到他會說出此等逆言。
空氣仿佛凍結(jié)。
良久,嬴千天忽而輕笑出聲。
“夠膽,夠狠,野心勃勃。雖眼下實力尚淺,倒也不妨本世子高看一眼。”
“本世子可應你所求——但前提是,你得先讓本世子信你忠心不二。”
星魂抬眼,“如何取信?”
嬴千天唇角微揚,語氣淡漠:“先把另外兩只老鼠,給本世子料理了?!?/p>
另外兩只?
星魂一怔。
藏于暗處的大司命卻是心頭劇顫。
她低語急喚:“我們暴露了!快走!”
少司命不發(fā)一言,身影瞬間化作殘影掠空而去。
大司命緊隨其后,遁入夜色。
星魂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臉色陰沉如鐵。
真氣轟然爆發(fā),身形頃刻消散于虛空中。
這一幕落入眼中,嬴千天不禁莞爾。
衛(wèi)莊冷聲開口:“能拿下星魂嗎?”
嬴千天一笑置之。
“不必?!?/p>
旋即,他目光一轉(zhuǎn),直視遠處林間幽影,朗聲道:
“曉夢,還不現(xiàn)身?”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身影翩然落地。
素白衣袂隨風輕舞,身姿纖長挺秀,宛如月下孤蓮。
她眸光淡淡,抬手一擲。
一物破空飛來。
嬴千天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枚小巧竹簡,其上刻字清晰:
【人宗欲伏擊嬴千天于大澤山,速援?!?/p>
他嘴角緩緩揚起。
抬眼看向曉夢,輕問:
“你要去救我?”
曉夢神色不動,嗓音清淡:“這種事,我不摻和?!?/p>
轉(zhuǎn)身欲走。
嬴千天卻笑著開口:“本世子過了大澤山,打算順路去趟天宗?!?/p>
曉夢腳步一頓。
回首,眉梢微動:“你去天宗做什么?”
“去看看?!彼σ饧由睿Z氣悠然,“順便提親,把你娶回去。”
曉夢聞言,心尖驀地一跳,臉頰微凝,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似有些慌亂,身影一閃,已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