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債務危機,沈清云回到衛國公府的小院,終于能喘口氣。他按照腦海中【萬象洞明】系統提供的【體能優化】引導程序,開始進行一些簡單的呼吸法和舒展動作。這程序并非直接賦予神力,而是通過最科學高效的方式,引導身體潛能,改善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軀殼。
動作雖簡單,但一套下來,沈清云已是微微見汗,卻感覺渾身舒暢了不少,虛弱感減輕了些許。
“少爺,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來福一邊遞上毛巾,一邊雙眼放光,“三言兩語就把那幫惡人給鎮住了!您是怎么知道那千金坊和劉守備……”
沈清云擦了擦汗,神秘一笑:“多聽,多看,多想。來福,以后跟在我身邊,也要學會用腦子。”
來福似懂非懂,但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覺得少爺變得高深莫測,令人信服。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沈清云想低調發育,麻煩卻自己找上門。
翌日上午,沈清云正在院中慢走活動筋骨,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沈清云!滾出來!”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挑釁。
來福臉色一變:“少爺,是……是李三公子身邊那幾個跟班!還有王侍郎家的公子,趙御史家的公子……”
沈清云眉頭微皺。李文斌自己沒來,派了幾個狗腿子,看來是試探,或者純粹是想來落井下石,看笑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走到院門口。
只見門外站著四五個華服青年,都是京城里有名的紈绔子弟,以吏部侍郎之子王聰為首。一個個抱著胳膊,斜著眼,臉上盡是譏誚之色。
“喲,這不是咱們衛國公府的沈大少爺嗎?聽說你前幾日在百花樓為了個清倌人,跟李三公子爭風吃醋,結果自己個兒滾下了樓?沒摔死可真是命大?。 蓖趼旉庩柟謿獾亻_口,引得一陣哄笑。
“王兄此言差矣,”另一個瘦高個接話,是趙御史的兒子趙明,“沈公子這是為紅顏奮不顧身,乃是‘佳話’啊!只可惜,美人沒得到,倒欠了一屁股債,聽說醉仙樓和千金坊的人都堵到府門口了?要不要兄弟們湊點銀子給你應應急啊?哈哈哈!”
來福氣得臉色通紅,想要爭辯,卻被沈清云用眼神制止。
沈清云目光掃過這幾人,如同看跳梁小丑。腦海中,【深度洞察】自然啟動,將這些人的心虛、嫉妒、以及奉命行事的微妙緊張盡收眼底。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他們的哄笑:“幾位今日登門,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王聰被他的平靜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沈清云!你別給臉不要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還聽說,你昨日去醉仙樓和千金坊,是想賴賬?真是丟盡了衛國公府的臉面!”
“賴賬?”沈清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王公子消息倒是靈通,不過似乎不太準確。醉仙樓的錢掌柜和千金坊的胡三爺,都已承認是場誤會,債務已清。怎么,幾位是盼著我國公府欠債不還,好看笑話?”
王聰等人一愣,債務已清?這怎么可能?他們收到的消息明明是這廢物被逼債,快要走投無路了!
“你胡說!”趙明尖聲道,“就憑你,能還上那么多銀子?定是你仗著國公府的勢欺壓良善!”
沈清云懶得與他們做口舌之爭,這種低級的挑釁,在他眼中毫無意義。他直接轉身,對來福道:“來福,送客。以后這種閑雜人等,不必通報,直接轟走?!?/p>
“是,少爺!”來福挺起胸膛,大聲應道。
“你!”王聰氣得臉色發青,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對方無視了,這比直接對罵更讓人難受。他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什么,冷笑道:“沈清云,你少得意!就算你僥幸解決了債務,也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三日后,蘇大學士府上舉辦‘賞春文會’,京城才子佳人齊聚,你敢不敢來?讓大家看看,你這衛國公府的嫡孫,除了吃喝嫖賭,還會點什么!”
賞春文會?沈清云搜索原主記憶。這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文人雅集,由清流領袖蘇正明大學士主辦,極具聲望。才子們在此吟詩作賦,揚名立萬;佳人們也可展示才情,是京城上流社會重要的交際場合。原主這種紈绔,向來是被排斥在外的,甚至常被拿來當反面教材。
見沈清云沉默,王聰以為他怕了,更加得意:“怎么?不敢了?也是,就你肚子里那點墨水,去了也是丟人現眼!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縮在府里,別出去給你祖父添堵了!”
激將法?沈清云心中冷笑。若是原主,恐怕已經暴怒上鉤了。但他正愁沒有一個合適的場合扭轉形象,這文會,簡直是送上門的舞臺!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王聰,眼神平靜無波:“蘇府文會?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既然王公子盛情相邀,那沈某……便去湊個熱鬧好了?!?/p>
王聰等人沒想到他真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
“好好好!沈公子果然‘膽識過人’!那我們可就等著在文會上,欣賞您的大作了!哈哈哈!”幾人嘲笑著,揚長而去。
來福擔憂地看著沈清云:“少爺,那文會……您真要去???那些人肯定沒安好心,就等著看您出丑呢!”
沈清云拍了拍來福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種來福從未見過的、充滿自信的笑容:“出丑?誰出丑,還不一定呢。來福,去幫我打聽一下,這賞春文會,往年都有些什么規矩,出過哪些好詩詞?!?/p>
三日后,蘇大學士府,后花園。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春光明媚,百花爭艷。才子們羽扇綸巾,談笑風生;佳人們衣香鬢影,巧笑嫣然。果然是一派風雅景象。
沈清云的出現,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引起了陣陣漣漪和竊竊私語。
“他怎么來了?”
“真是晦氣,這等雅集,豈容這等紈绔玷污?”
“聽說他前幾日還欠了一屁股債,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賴掉了……”
“王公子他們邀來的,說是要看他出丑呢!”
各種或鄙夷、或好奇、或厭惡的目光聚焦在沈清云身上。他今日只穿了一身簡單的月白色長袍,并未刻意打扮,但那份由內而外的沉穩氣度,卻與周圍浮躁的紈绔們格格不入,反而引得一些真正有見識的人暗自驚訝。
王聰、趙明等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沈公子果然守信!來來來,文會剛剛開始,正在以‘春’為題,詩詞唱和。沈公子大才,何不露一手,讓我等開開眼界?”王聰故意提高音量,吸引了全場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等著看沈清云的笑話。連主位上的蘇正明大學士,也微微蹙眉,顯然對有人故意攪擾雅集有些不悅。他身旁,一位穿著淡雅綠裙、氣質溫婉的少女,也好奇地望向這邊,正是蘇大學士的千金,京城有名的才女蘇雨柔。
沈清云感受到蘇雨柔的目光,原主記憶里,這位蘇小姐是少數曾對他表露過一絲善意,勸他向學的人。他心中微動,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走到場中擺放著文房四寶的案幾前,看了一眼王聰:“以‘春’為題?”
“不錯!詩詞皆可!沈公子,請吧!”王聰得意洋洋,仿佛已經看到沈清云抓耳撓腮、憋不出一句的窘態。
沈清云微微一笑,并未提筆,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園春色,略作沉吟狀。腦海中,【萬象洞明】的知識庫早已調出無數詠春佳作。
片刻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味:
“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
(大概是園主人愛惜青苔,怕我的木底鞋在上面留下腳印吧!我輕輕敲打那柴門,好久也沒有人來開。)
前兩句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這詩……起得平淡,甚至有些瑣碎,不似尋常詠春詩的繁華濃艷。一些準備看笑話的人已經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然而,沈清云語調一轉,帶著一絲驚喜和盎然意趣,繼續吟道: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p>
(滿園的春色畢竟是關不住的!你看,那兒有一枝粉紅色的杏花伸出墻頭來了。)
后兩句一出,整個花園瞬間鴉雀無聲!
先前平淡的鋪墊,原來是為了這石破天驚的轉折!“關不住”的何止是春色?更是那蓬勃的生機和無法壓抑的美好!以少總多,以實寫虛,意境全出!
尤其是“一枝紅杏出墻來”,畫面感極強,余味無窮!
這……這真是那個不學無術的沈清云能作出來的詩?!
王聰、趙明等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
主位上的蘇正明大學士,原本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忍不住撫掌輕嘆:“妙!平淡起,奇崛收!意在言外,妙趣橫生!好一個‘春色滿園關不住’!”
他身旁的蘇雨柔,美眸中更是異彩連連,看著場中那個白衣少年,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這詩,清新自然,渾然天成,與她以往讀過的所有詠春詩都不同,卻更得春之真味!
沈清云對著蘇大學士的方向微微躬身:“蘇學士謬贊,晚輩偶有所得,貽笑大方了。”
謙遜有禮,氣度從容!
這一刻,再無人敢將他與那個聲名狼藉的紈绔子弟聯系在一起。
王聰等人臉色鐵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們本想讓人出丑,卻反而成了對方揚名的墊腳石!
沈清云心中古井無波。一首葉紹翁的《游園不值》,不過是小試牛刀。他知道,經此一事,他沈清云的名字,在這京城,將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被人記住。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李文斌,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我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