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鶴帶人離開的背影還未消失,一道充滿殺氣的聲音便在議事廳門口炸響。
“慢著!”
一名身穿銀色輕甲的青年將領從趙天鶴身后轉出,手中長槍猛地頓地,震起一片煙塵。
趙雷。趙家旁系第一人,先鋒營百夫長,煉體八重的高手。
他目光越過眾人,如鷹隼般死死鎖住蕭默:“大都統不屑與你個小輩計較,但我趙雷忍不了。蕭默,你廢了趙林少爺的雙腿,這筆賬,咱們得算算?!?/p>
蕭默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怎么算?你也想把腿留下?”
“牙尖嘴利!”
趙雷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血紅色的文書,甩手飛出。文書如飛刀般劃破空氣,咄的一聲,釘在蕭默身前的桌案上。
入木三分。
“軍中死斗文書!”有識貨的長老驚呼出聲。
“半個月后,北涼演武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趙雷昂著下巴,滿臉桀驁,“至于之前趙鋒跟你約的那個什么‘三天私斗’,大都統說了,那是小孩子過家家,作廢!你是蕭家少主,要死,也得死在萬眾矚目的正規擂臺上,死在我趙雷的槍下!”
原來如此。
蕭默心中了然。三天變半個月,趙鋒變趙雷。趙家這是看出了自己的潛力,怕趙鋒翻車,所以換了個更強的劊子手,想在全城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虐殺自己,徹底打斷蕭家的脊梁。
“趙雷,你還要不要臉?”
剛壓下傷勢的蕭烈怒極反笑,強撐著站起來:“你今年十八,入伍兩年,一身煉體八重的修為全是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挑戰默兒一個剛剛恢復的人,這就是你們趙家的本事?”
“戰場上可沒人問你幾歲?!?/p>
趙雷一臉戲謔:“當然,蕭少主若是怕了,也可以不接。只要自斷四肢,爬到趙林少爺床前磕三個響頭,這戰書我就收回。如何?”
滿堂死一般的安靜。
大長老蕭岳端著茶杯,嘴角掛著看戲的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清瘦的少年身上。
蕭默伸手拔出桌上的戰書,指尖輕輕彈去上面的木屑。
“半個月?”
他站起身,直視趙雷:“時間有點長,不過正好。我也想借這個機會,把你們趙家年輕一輩的骨頭,挨個敲一遍?!?/p>
“這戰書,我接了?!?/p>
“好!”趙雷大喜過望,生怕蕭默反悔,“在場諸位都是見證!半個月后,演武臺上見!到時候,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完,他生怕蕭烈阻攔,轉身追著趙天鶴的隊伍匆匆離去。
……
入夜,風雪漸緊。
蕭家主院的書房內,爐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蕭烈眉宇間的寒意。
“默兒,你糊涂?。 ?/p>
蕭烈在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極重:“那趙雷是真正的亡命徒,煉體八重巔峰,甚至殺過煉體九重的悍匪。半個月時間,就算你天賦異稟,又如何能跨越這五重境界的鴻溝?”
說著,他又猛地咳嗽起來,一絲黑血順著嘴角溢出。
白天那強行爆發的一拳,雖然震退了趙天鶴,但也讓他本就殘破的肺腑雪上加霜。
“父親。”
蕭默走上前,遞過一杯熱茶,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您覺得,如果我不接,趙家就會放過我們嗎?”
“至少能拖……”
“拖不了。”蕭默搖頭,“趙天鶴今天既然敢帶兵圍府,說明他已經不想裝了。我們越退,死得越快?!?/p>
蕭烈長嘆一聲,頹然坐下:“是為父無能。若是當年那場仗沒受這該死的傷,區區趙天鶴,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何至于讓你去拼命……”
“誰說我要去拼命?”
蕭默忽然笑了。他走到書桌旁,將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個破舊鹿皮囊解開。
“父親,您看看這是什么。”
隨著袋口松開,一抹柔和而純凈的乳白色光暈流淌而出,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書房。
蕭烈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即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這氣息……”
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塊溫潤如玉的石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元石?!還是毫無雜質的中品元石?!”
“一共五塊?!?/p>
蕭默將袋子里的石頭全部倒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之前在黑風嶺那個古洞里,除了血煞石和戟法,我還撿到了那個死鬼將軍的儲物袋。里面除了這一萬兩銀票,就是這五塊石頭。”
他指了指那五塊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石頭:“那一萬兩我買了虎血,這五塊石頭,應該夠父親療傷了吧?”
蕭烈的手都在哆嗦。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一塊下品元石就能讓武者打破頭,這一塊中品元石蘊含的能量,抵得上一百塊下品!
“夠了……太夠了!”
蕭烈捧著元石,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骸坝羞@五塊神物,別說療傷,就算是我那卡了整整三年的宗師瓶頸,也有把握一舉沖破!”
“那就好?!?/p>
蕭默嘴角微揚:“父親安心閉關。這半個月,我會去黑風嶺深處歷練,用實戰來磨我的戟法?!?/p>
“好!好!好!”
蕭烈連說三個好字,身上那股頹廢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當年那個北涼戰神的霸氣。
他一把將元石收入懷中,目光如刀:
“默兒,你盡管去闖!為父這就閉關。十日!只需十日!待到生死斗那天,若是那趙雷敢在擂臺上玩陰的,老子就是拼著這身軍職不要,也讓他趙家血濺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