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華德的要求下,靈能第一次大規模應用是在材料學上。
人類發現通過在建筑材料中混雜一定比例的黑石粉末,便可以讓靈能在其中傳導,大幅提升材料性能,并且能夠被靈能覺醒者塑形。
于是半地下式的聚居地采用靈能強化的建材澆筑外層墻壁,維護的時候不需要破壞墻體結構,靈能滲透到里面可以直接操控材料來彌合內部縫隙。
材料學上的應用在鍛爐之中同樣得到體現,神術師和魔法師們為熔融的金屬液注入靈能,冷卻之后的金屬錠泛著細膩的光澤,就像在鍛壓機上反復錘煉過一樣,制造出來的鐵鍬拿去挖掘凍土都不易卷邊崩口。
在以物易物的時期過去以后,每個聚居地都實行嚴格的配額制度,通過勞動得到計量票,然后用對應的計量票去換取糧食、凈水和衣物等等生活物資,乃至于生產力逐漸擺脫危機線以后,普通人都開始擁有了一點消費品,咖啡和茶非常受到歡迎。
地下溫室源源不斷生產著糧食,魔法師們定期前來使用靈能催化作物生長,原本已經經過現代生物科技選育的糧食作物再次縮短了生長周期,然后被制造成各種食品,壓縮餅干和營養塊最為常見。
雖然催化出來的食物更加味同嚼蠟,但是食品上面特別印刷的熱量標識無疑是在冰河世紀之中最實在的承諾。
靈能在醫療領域的應用或許是人口曲線逐漸走向平穩的重要原因之一,從意識之中發掘出來的力量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急缺的藥品,在治療凍傷和骨折方面尤其擅長,這些都是在嚴寒之中奪去生命的元兇。
靈能體系就是這樣通過實踐不斷修正和發展,鉆研到了一定深度,預見未來的能力就顯現出來,古早的先知身份成為了現實,從最開始的預知暴風雪來臨,到靈能理論運用到軍事和情報領域,人類獲得了更加強力的探測手段。
有了預知暴雪的能力,運輸體系可以工作得更加從容,不用每發一趟就擔憂折在路上,但是軌道交通仍然依賴改良型的蒸汽機車,工程師們把百年前的設計翻了出來,沒有復雜的電子控制系統,靠著機械傳動與人工操作奔馳在鐵道之上,軌道鋪設著蒸汽管道,定時融化積雪。
如此種種,覺醒者在數年之前在人們眼中還是經常失控的危險形象,他們那時候經常把屋里弄得一團糟,甚至引得建筑倒塌,但是現在一位位神術師和魔法師都受人尊敬,他們奮斗在建設的第一線,誕生了孩子的家庭都會鼓勵后代向這些可敬的人學習。
霍華德裹著防寒服坐在車上,他的手邊帶著一根泰倫斯送的法杖,頂端鑲嵌的黑石由這位死亡派首領親手雕刻符文,但是他一直沒有太多時間去學習靈能魔法,以至于泰倫斯一直建議他向主獻上信仰,用受龍所選者的天賦走上神術的道路。
蒸汽驅動的軌道代步車在地下通道里穿行,齒輪轉動,昏黃的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散熱口,溫暖的氣流在通道里面流動,這些都是蒸汽管道的延伸。
盡管已經在事實上成為地表上人類文明的領袖,霍華德依舊會在公共廚房用餐,從當年戰場上一個個罐頭吃過來的日子,他始終習慣不了那些公司巨頭的做法,一個個都仿佛要像古代帝王一樣氣派。
準備餐食的聲音總是很溫暖人心,灶臺冒出的煙讓人不由得注目,宛如回到了溫暖的、幸福的和平年代,生在災后的孩子們卻不會有此感傷,他們裹著厚厚的襖子,在地下搭建的簡易游樂場里玩耍,這是辛苦工作之余少有的娛樂。
每每看見這些孩子,霍華德總會覺得人類文明還有希望,他曾經為之奮斗流血的愿景逐漸進入眼前。
傍晚時分,霍華德接到航天車間的通訊,他乘坐軌道交通來到恒溫廠房內,名為“自由之翼號”的空天飛機如一只銀色的鷹隼靜靜等待著一飛沖天、直上云霄。
他總是鼓勵航天車間的工程師們,蒸汽是人類眼下的活法,而人類總要走出災厄的陰霾,星空是將來的念想,未來的方向。
這架飛行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與聚居地普及的蒸汽技術不同,它才是人類殘存科技的集大成者,從合金機身到發動機,都源于災前時代的考古修復與復刻,靈能技術則成為了突破瓶頸的關鍵。
領導這個項目的總工程師站在機身旁,拍了拍它的羽翼,“我們還是沒能恢復過去的生產線,但是靈能解決了技術短板,讓這個大家伙真正駕臨我們面前。”
霍華德在總工程師的邀請下登上空天飛機,里面的內飾和災前時代的民航飛機沒有什么區別,儀表盤上仍然沿用了最近這些年流行的機械風格,沒有花哨的屏幕,只有清晰的指針與指示燈。
“大氣層內靠發動機燃燒工質垂直起飛,進入太空后靈能濃度激增,我們的發動機經過那幫魔法師的改造,可以利用靈能輔助推進,神奇得就像依然飛在大氣層里一樣。”
總工程師解釋道:“靈能優化了燃料效率,續航與載荷都得到了提升,在死亡派的建議下我們還替代了一些需要精密控制的部分,轉而采用人力操控,所以我們的飛機需要配備靈能者,神術師和魔法師都行。”
霍華德親身參與試飛,這場實驗本來就是將投資巨大的航空成果展現給領袖觀看,并且勸說他進一步加大投入,在總工程師的眼里,霍華德看見了理想燃燒的色彩。
座椅自動貼合背部,固定身形,無形的靈能流順著機身表面的導流紋路蔓延,如同水流般覆蓋整個機身,泛起淡淡的紅光。
“以前搞航天,要顧慮成本,投入產出比”,總工程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了您的支持,現在的航天事業付出再多都值得,就像您說的,深空是人類的未來,我們不能困在地上。”
夜幕中的發射架燈火通明,“自由之翼”號的發動機逐漸啟動,先是發出低沉的嗡鳴,隨后轉為銳利的嘶吼,火焰從噴口噴涌而出,在低溫中凝成白色氣團。
霍華德感受著機身的強烈震動,第一次體驗在地表垂直起飛的加速度和推背感,仿佛整個人都陷進了座椅里面,被按得動彈不得。
遠方的蒸汽高塔在轟鳴,與航天發動機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逐漸變得越來越渺小,霍華德遠離了地面,俯瞰這片他為之奮斗的土地和人民。
這架空天飛機的意義不是單純的科技產物,而是人類文明在災難的絕境中建造出來的希望之舟,它向著深邃的星空啟航,前方是未知而充滿可能的宇宙,人類未來的廣闊舞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