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灑在介休城外的曠野上。
八路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交城與介休的交界處,黑壓壓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與遠處日軍陣地的膏藥旗遙遙相對。
周龍的指揮部設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里,墻上的軍用地圖被標注得密密麻麻。
他指尖點在介休城的位置,沉聲對圍在身邊的縱隊司令們說道:“植田謙吉想守,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傳令下去,一縱、四縱從左翼迂回,切斷介休通往臨汾的退路;五縱、六縱搶占右翼的綿山高地,架起火炮,給我盯著城里的動靜,警衛旅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各處?!?/p>
“司令,那炮兵縱隊呢?”李志杰攥著拳頭,急聲問道。
周龍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的炮縱,給我擺在中路,正對介休城門。等明天拂曉,先給我轟上半個小時,把鬼子的囂張氣焰徹底打下去!”
“是!”李志杰啪地立正,轉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了一步搶不到主攻的位置。
各縱隊司令領命離去,山神廟里只剩下周龍和趙剛兩人。
趙剛看著地圖上的包圍圈,眉頭微皺:“老周,植田謙吉也是個老狐貍,他會不會狗急跳墻,從綿山的小道突圍?”
周龍冷笑一聲,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綿山的輪廓:“我早就讓偵察連摸過了,那些小道陡峭難行,只能單人通過,他要是敢帶大部隊走,正好給我們當活靶子。”
夜色漸深,介休城內卻是燈火通明。
植田謙吉站在城頭,望著城外八路軍的篝火連成一片,如同漫天繁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邊的參謀不斷匯報著防線的情況,聲音里滿是絕望:“司令官,城外的鐵絲網和地雷陣已經布置完畢,可……可八路軍的兵力太多了,我們的防線,怕是撐不住啊。”
植田謙吉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腰間的軍刀。
他心里清楚,介休就是一座孤城,增援遲遲不到,而八路軍的攻勢,卻如同潮水般洶涌。
天剛蒙蒙亮,一陣尖銳的號角聲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開炮!”
李志杰的吼聲落下,中路的炮兵縱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拖著赤紅的尾焰,密密麻麻地砸向介休的城墻和城門。
轟隆——!
爆炸聲接連不斷,城墻被炸開一個個巨大的豁口,磚石飛濺,塵土飛揚。城門處的日軍碉堡,更是被直接炸塌,里面的鬼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成了肉泥。
“沖??!”
炮火延伸的瞬間,一縱的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朝著城墻的豁口沖去。
戰士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踩著碎石和彈坑,喊殺聲震徹天地。
城頭上的日軍慌了神,他們架起機槍,瘋狂地掃射著,試圖封鎖豁口??砂寺奋姷墓萏土?,前面的戰士倒下,后面的立刻頂上去,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卻澆不滅戰士們的怒火。
城頭上的日軍像是瘋了一般,架著歪把子機槍瘋狂掃射,滾燙的子彈貼著戰士們的頭皮飛過,將城墻磚屑打得簌簌掉落。
沖在最前面的一縱戰士剛攀上豁口,就被刺刀捅穿了胸膛,鮮血噴濺在城墻上,與塵土混在一起,凝成暗褐色的血痂。
“搭人梯!給我往上沖!”一縱旅長錢開山紅著眼,將手里的駁殼槍甩得啪啪響,子彈精準地撂倒兩名日軍機槍手。
戰士們立刻扛著木板沖上去,層層疊疊地搭起人梯,踩著戰友的肩膀往上爬。
日軍見狀,竟然直接抱起滾燙的擲彈筒炮彈,朝著人梯砸了下來。
炮彈在半空炸開,血肉與碎骨飛濺,人梯轟然倒塌,慘叫聲響徹云霄。
“狗娘養的!”錢開山目眥欲裂,抓起一捆手榴彈就往城頭扔,“炸!給我往死里炸!”
手榴彈在城頭炸開,火光沖天,日軍的攻勢暫時被壓了下去。
戰士們趁機再次沖鋒,終于有十幾名戰士沖上了城頭,他們揮舞著刺刀,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可還沒站穩腳跟,日軍的預備隊就從兩側沖了過來,數倍的敵人將他們團團圍住,刺刀碰撞的脆響里,最后一名戰士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
豁口再次被日軍奪回。
這樣的拉鋸,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城墻上下,尸體堆積如山,鮮血順著磚石縫隙往下淌,匯成一條條蜿蜒的血河。
八路軍的沖鋒一波接著一波,日軍的抵抗也一次比一次瘋狂。
雙方在城頭反復廝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鮮血,每一塊磚石都染滿了硝煙。
第四天拂曉,炮火暫時停歇,戰場上只剩下零星的槍聲和傷員的呻吟。
周龍披著滿是塵土的軍大衣,站在山神廟的高臺上,舉著望遠鏡望著城頭。
他看到日軍士兵蜷縮在工事里,一個個面無血色,卻依舊死死攥著槍;也看到自己的戰士們,哪怕渾身是傷,依舊咬著牙,眼神里透著不屈的戰意。
他放下望遠鏡,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望遠鏡外殼,語氣里帶著一絲凝重,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嘆:“這關東軍,不愧是日本的精銳?!?/p>
趙剛站在他身邊,臉色同樣凝重。
他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擔架隊,看著那些被抬下來的傷員,聲音沙?。骸袄现?,三天了,弟兄們傷亡太大,再這么硬拼下去……”
他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兵厲聲下令:“立刻傳我命令!讓李志杰的炮縱把所有炮彈都給我拉上來,給我集中火力猛轟城頭工事,一寸都別放過!再讓三縱和獨立旅從后方發起猛攻,牽制鬼子兵力!其余各部,全線壓上!今天,老子要一口氣突進城內,把這群關東軍的骨頭,給我敲碎了!”
軍令如山,通訊兵扯開嗓子的呼喊穿透硝煙,瞬間傳遍了各個陣地。
山神廟外,信號兵將三顆紅色信號彈狠狠射向天際,猩紅的光點在晨霧里炸開,如同燎原的火種。
“開炮!開炮!”李志杰的吼聲幾乎要喊破喉嚨,他親自守在一門150mm榴彈炮旁,死死盯著瞄準鏡。
炮兵縱隊的數百門火炮齊聲怒吼,炮口噴出的火舌映紅了半邊天,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介休城頭。
這一次,炮火不再分散,所有火力都精準地落在日軍死守的工事和豁口兩側。
城墻磚石被炸得粉碎,日軍的機槍巢一個接一個被掀飛,殘肢斷臂混著泥土漫天飛濺。
城頭的日軍再也撐不住,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人直接被震暈過去,從城頭滾落。
“總攻開始!沖啊——!”錢開山拎著大刀,第一個從掩體里沖了出來。
一縱的戰士們如同掙脫枷鎖的猛虎,踩著還在發燙的彈坑,朝著豁口猛撲。
四縱的孫銘帶著部隊從左翼包抄,機槍手匍匐前進,對著城頭殘余的日軍瘋狂掃射,為沖鋒的步兵掃清障礙。
綿山高地上,五縱和六縱的火炮也加入了轟鳴,炮彈越過城墻,砸向城內的日軍預備隊集結點,將鬼子的增援之路徹底切斷。
后方的三縱和獨立旅更是攻勢兇猛,戰士們扛著云梯,從城墻的薄弱處攀爬,喊殺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植田謙吉站在城頭,看著八路軍如同潮水般涌來,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他的雙目赤紅如血。
他揮舞著軍刀,嘶吼著砍倒兩名沖上來的八路軍戰士,卻被一顆手榴彈炸飛了軍刀,彈片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順著下頜滴落。
“八嘎!”植田謙吉狀若瘋魔,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沖上來的戰士連連射擊。
錢開山見狀,怒吼一聲,縱身躍起,一腳將植田謙吉踹翻在地。
大刀寒光一閃,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繳槍不殺!”錢開山的吼聲震得植田謙吉耳膜發顫。
植田謙吉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八路軍,望著遠處節節敗退的日軍,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他慘然一笑,猛地伸手去奪錢開山的大刀。
錢開山眼疾手快,手腕一翻,大刀劈落,植田謙吉的尸體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