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陛下。”陳峰說,“全重只有1.9噸,可以用馬匹拖曳,也可以用卡車。射程10.6公里,比貴軍現役的同口徑火炮遠約兩公里。”
小毛奇挑起眉毛:“射程數據驗證過嗎?”
“在我們的婆羅洲試驗場,用相同海拔和氣象條件模擬,進行過四十七次實彈射擊。”陳峰從容回答,“平均射程10.58公里,散布半徑在可接受范圍內。”
威廉二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陳峰:“為什么是105毫米?不是75,不是150?”
“因為這是最佳平衡點,陛下。”陳峰說,“75毫米炮威力不足,對堅固工事效果有限。150毫米炮威力巨大,但太重,機動性差。105毫米可以在威力、射程和機動性之間取得最佳平衡——足以摧毀大多數野戰工事,壓制敵軍炮兵,又能跟隨步兵快速推進。”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105毫米炮彈的重量,一個士兵可以搬運。150毫米炮彈需要兩個人甚至機械輔助。”
小毛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這位總參謀長以嚴謹著稱,喜歡用數據說話。
“開始吧。”威廉二世下令。
發射陣地上,炮長舉起小紅旗。三名炮手各就各位——一人負責瞄準,一人負責裝填,一人負責引信設定。
“目標,7號區域,模擬敵軍炮兵陣地,距離九點二公里!”觀察員通過電話傳達指令。
炮長放下紅旗。
“放!”
第一門炮開火了。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炮身向后坐,但很快復位。炮彈在空中劃出尖銳的嘯聲,向遠方飛去。幾秒鐘后,九公里外的目標區域升起一團煙塵,緊接著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觀察員報告:“命中!偏離靶心三十五米!”
小毛奇看了看懷表:“從下令到發射,十二秒。不錯。”
“繼續。”威廉二世說。
三門炮開始連續射擊。射擊節奏穩定而迅速,平均每門炮每分鐘可以發射六到七發。炮彈落點集中在目標區域,爆炸掀起大片的泥土和模擬器材的碎片。
“換彈種!”陳峰下令。
炮手們更換了彈種。接下來的射擊使用了高爆彈、穿甲彈、煙霧彈。每種彈藥的彈道特性都略有不同,但火炮的調整很快——炮手只需轉動幾個手柄,改變射角和裝藥。
“現在展示快速轉移。”陳峰說。
射擊停止。炮組人員迅速收起駐鋤,掛上牽引車——一輛蘭芳制造的輕型卡車。從停止射擊到完成掛載,只用了兩分鐘。三門炮被拖離發射陣地,轉移到三百米外的備用陣地。
“在新的陣地重新展開射擊,需要多久?”小毛奇問。
“標準時間四分鐘,訓練有素的炮組可以做到三分鐘。”陳峰回答。
實際上,炮組在三分十五秒后重新開火。炮彈再次飛向目標區域。
威廉二世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非常好。機動性、射速、精度……都比我們現在的火炮好。特別是這個快速轉移能力,在反炮兵作戰中至關重要。”
他轉向小毛奇:“你怎么看,赫爾穆特?”
小毛奇思考了幾秒:“從技術角度看,確實優秀。但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考慮。”
他看向陳峰:“第一,彈藥供應。這種火炮使用專用彈藥嗎?還是與德軍現役火炮通用?”
“專用彈藥。”陳峰坦誠回答,“但蘭芳可以提供全套彈藥生產線,在德國本土生產,避免長途運輸。”
“第二,維護和備件。如果前線有兩千門這樣的炮,我們需要相應的維修體系、培訓體系和備件庫存。”
“蘭芳可以提供技術手冊、培訓教官,以及在德國建立維修中心。”
“第三,”小毛奇頓了頓,“也是最關鍵的——價格。”
威廉二世笑了:“赫爾穆特,你總是這么實際。不過確實,這是最重要的問題。陳大統領,開個價吧。”
陳峰從王文武手中接過文件夾,抽出一份預先準備好的報價單。
“單門火炮,包括全套附件和基礎工具包,價格是十二萬馬克。”他說,“炮彈,根據類型不同,每發在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馬克之間。技術轉讓和生產線建設費用另議。”
觀察臺上安靜了片刻。一位德國財政部的官員迅速心算:“兩千門就是兩億四千萬馬克……這還不算彈藥。”
“太貴了。”小毛奇直接說,“我們現有的S.FH 13火炮,單價不到八萬馬克。”
“但S.FH 13的射程只有八點五公里,重量二點二噸,轉移速度慢一倍。”陳峰平靜地反駁,“戰場上,性能的差距會轉化為士兵生命的差距。一門可以快速轉移、避免敵軍反炮兵火力的火炮,價值不止四萬馬克的差價。”
他轉向威廉二世:“而且,這只是基礎價格。如果陛下愿意接受一些……附加條件,價格可以大幅下調。”
威廉二世瞇起眼睛:“什么條件?”
試射結束后,威廉二世邀請陳峰前往無憂宮的書房進行私人會談。這是一個典型的普魯士風格書房:深色橡木墻板,高聳的書架,巨大的地球儀,墻上掛著霍亨索倫家族歷代君主的肖像。
侍從送上咖啡和白蘭地后退出,房間里只剩下威廉二世、小毛奇、陳峰和王文武四人。
“現在我們可以坦誠地談了。”威廉二世坐在一張高背扶手椅上,手杖靠在旁邊,“陳大統領,你剛才說的‘附加條件’是什么?”
陳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陛下,東線的局勢,您滿意嗎?”
威廉二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俄國人像蟑螂一樣,打死一批又來一批。我們在坦能堡、在馬祖里湖區取得了輝煌勝利,但他們還在進攻,還在消耗我們的兵力。”
“櫻花國派遣軍的表現呢?”
“勇敢,但傷亡太大。”小毛奇接過話頭,“四個師團,三個月損失了四分之一。按照這個速度,他們支撐不了一年。”
“如果我說,”陳峰緩緩道,“蘭芳可以幫助改善這種情況呢?”
威廉二世身體前傾:“說具體點。”
“三個方案。”陳峰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后勤優化。目前櫻花國部隊的補給線路太長——從漢堡經鐵路運到東線,途中損耗嚴重。蘭芳可以通過奧斯曼帝國,建立一條從地中海到東線的更短補給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