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奇立即質疑:“奧斯曼?他們現在自顧不暇,英國人在加里波第打得他們抬不起頭。”
“正因為他們需要幫助,才會愿意合作。”陳峰說,“蘭芳可以提供資金和技術,幫助奧斯曼改善鐵路和港口設施。作為回報,我們獲得過境權。這條線路建立后,從地中海到東線的運輸時間可以從現在的三周縮短到十天。”
他繼續:“第二,軍事顧問。我們可以派遣有經驗的軍官,幫助優化日軍與德軍的協同作戰。目前的問題不僅是日軍戰術僵化,還有指揮體系不兼容。蘭芳的軍官既了解東方軍隊的特點,又熟悉現代戰爭理念,可以作為‘潤滑劑’。”
“第三,”陳峰頓了頓,“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可以提供更多、更好的‘工具’。”
他從王文武那里接過另一份文件,遞給威廉二世。
“除了火炮,蘭芳還在研發其他裝備:更可靠的輕機槍,更適合塹壕戰的迫擊炮,甚至……”他壓低聲音,“一些特殊用途的武器,用于突破僵局。”
威廉二世快速瀏覽文件,臉色逐漸嚴肅起來。文件中不僅有武器參數,還有成本估算、生產時間表和部署建議。
“這些東西……”他抬起頭,“你們多久能提供?”
“第一批,三個月內。大規模供應,六到九個月。”陳峰說,“但前提是,我們需要德國的技術支持。”
“技術交換?”小毛奇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是的。”陳峰坦然承認,“蘭芳的工業基礎不如德國深厚,在某些領域——比如光學儀器、特種鋼材、精密機械——還有差距。如果德國愿意提供這些技術,蘭芳就能更快、更好地生產裝備,供應東線。”
書房里安靜下來。威廉二世和小毛奇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是典型的交易:德國提供技術,蘭芳提供裝備和優化服務,櫻花國提供兵力。一個完整的循環。
“回到火炮的價格。”威廉二世最終說,“如果我們在技術交換方面達成協議,你能降價多少?”
陳峰早有準備:“如果德國愿意轉讓以下五項技術:蔡司光學瞄準鏡的全套生產工藝,克虜伯特種冶煉爐技術,柴油發動機的高壓燃油噴射系統,無線電小型化技術,以及……”
他頓了頓:“潛艇的無限制作戰戰術手冊。”
最后一項讓威廉二世和小毛奇都愣住了。
“潛艇戰術?”小毛奇皺眉,“這屬于高度機密。”
“正因為機密,才有價值。”陳峰說,“蘭芳是島國,需要強大的海軍。而德國在潛艇作戰方面的經驗,是無價之寶。”
威廉二世站起來,走到地球儀前,輕輕轉動它。
“陳大統領,你是個精明的商人。”他背對著說,“你要的都是德國工業的核心技術。光學、鋼鐵、發動機、無線電、潛艇……這些加起來,價值可能超過兩億馬克。”
“但換來的,是東線局勢的根本改善。”陳峰也站起來,走到地球儀另一側,“陛下,戰爭不僅是前線的廝殺,更是工業實力、組織能力和戰略眼光的比拼。德國在西線已經陷入僵局,東線是唯一可能取得決定性突破的方向。”
他的手指點在東普魯士的位置:
“更好的火炮,更優化的補給,更高效的指揮體系,加上源源不斷的櫻花國兵力——這些結合起來,有可能在1915年底前徹底擊潰俄國。而一旦俄國退出戰爭,德國就可以集中力量對付西線。”
威廉二世轉過身,眼睛直視陳峰:“你能保證嗎?保證這些改進能讓東線取得突破?”
“我不能保證戰爭的結果,陛下。”陳峰坦誠地說,“但我可以保證,有了這些改進,德軍的戰斗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而日軍的傷亡率至少降低百分之二十。這意味著,同樣的資源,可以造成更大的殺傷,持續更長的時間。”
小毛奇在做計算。他快速在筆記本上寫下數字,然后抬頭:“陛下,如果陳大統領的數據可信,那么這筆交易……從軍事角度看是劃算的。”
“從政治角度看呢?”威廉二世問。
“政治角度……”小毛奇思考著,“我們與蘭芳的合作越深,蘭芳在亞洲牽制英國的力量就越強。而且,如果櫻花國通過這場戰爭獲得利益,將來在亞洲也可能成為牽制蘭芳的力量。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威廉二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賞,也有警惕:“陳大統領,你把我們都算進去了。德國,日本,甚至英國——都在你的棋盤上。”
“陛下言重了。”陳峰微微躬身,“蘭芳只是一個新興國家,在列強的夾縫中求生存。我們提供價值,換取發展空間,僅此而已。”
“好一個‘僅此而已’。”威廉二世走回座位,拿起酒杯,“那么,我們來談具體細節吧。兩千門火炮,我要在九個月內拿到第一批五百門,明年這個時候全部交付。價格……按你說的,十二萬馬克一門,但技術交換的部分,要抵扣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三十。”陳峰討價還價。
“百分之三十五。”
“成交。”
兩人碰杯。白蘭地在杯中晃動,反射著書房壁爐的火光。
“還有一件事。”威廉二世放下酒杯,“關于櫻花國第二批派遣軍,什么時候能到?”
“第一批船隊已經出發,預計五月初抵達漢堡。”陳峰說,“四個師團,十萬人。這次我們改進了運輸方案,每艘船配備醫療隊和娛樂設施,減少航行途中的非戰斗減員。”
“很好。”威廉二世點頭,“告訴他們,到了東線,有驚喜等著他們——你們的新火炮。”
陳峰微笑:“他們會感激陛下的。”
會談又持續了一個小時,敲定了技術轉讓的具體清單、時間表和交接方式。小毛奇全程記錄,不時提問,確保每個細節都清晰無誤。
結束時,已是傍晚。無憂宮外,柏林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陳峰和王文武坐上返回酒店的汽車。車窗外,柏林街頭行人匆匆,戰爭的氣息已經滲透到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征兵海報,物資配給站,掛著黑紗的窗戶(代表家有陣亡者)。
“大統領,今天很順利。”王文武在車里說,“兩千門火炮的訂單,加上技術交換,這是一筆巨大的交易。”
“但風險也很大。”陳峰看著窗外,“德國人不會輕易交出核心技術。我們必須在交付和質量上做到完美,才能贏得他們的信任,換取更多。”
“那英國那邊……”
“抽口去見英國領事。”陳峰說,“是時候讓他們知道,蘭芳不是德國一邊倒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