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統領,歡迎。”穆勒的漢語很流利,帶著德國口音,“基隆的天氣比迪拜差遠了。”
“但事情談得很順利。”陳峰在對面坐下,接過穆勒遞來的雪茄,但沒有點燃,“西園寺公望基本同意了。剩下就是細節問題。”
穆勒眼睛一亮:“太好了!威廉陛下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東線現在壓力很大,俄國人雖然裝備落后,但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樣。我們需要生力軍。”
“櫻花國陸軍在日俄戰爭中證明過自己,”陳峰說,“他們熟悉俄國人的戰術,能吃苦,不怕死。雖然裝備可能落后一些,但德國可以提供。”
“當然。”穆勒點頭,“我們會提供最新的步槍、機槍、火炮。
他頓了頓,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價格呢?櫻花國要多少?”
陳峰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穆勒面前:“這是初步方案。四個師團,十萬人。每月雇傭費:步兵師團五十萬馬克,炮兵加強師團六十萬馬克。總計每月二百二十萬馬克,一年二千六百四十萬。合同先簽兩年。”
穆勒快速計算著。兩千六百萬馬克,相當于一億多日元,對德國來說不是小數目,但也不是承擔不起——畢竟戰爭消耗遠大于此。
“價格可以接受。”他說,“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櫻花**隊必須完全服從德國指揮,不能有自己的小算盤。第二,士兵素質必須達標,老弱病殘不要。第三,如果出現大規模投降或叛變,費用要扣減。”
“這些都可以談。”陳峰說,“櫻花國方面也有條件。第一,士兵的軍餉必須按時足額發放,直接匯入櫻花國政府指定賬戶。第二,傷亡撫恤要有明確標準,戰死一人賠償一千馬克,重傷五百,輕傷一百。第三,櫻花**官要參與指揮決策,不能完全當傀儡。”
穆勒皺了皺眉:“軍官參與指揮……這可能會和德軍指揮官沖突。”
“所以要明確指揮權屬。”陳峰早有準備,“戰略層面由德軍決定,戰術層面可以給櫻花**官一定自主權。畢竟他們更了解自己的士兵。”
兩人又談了半小時,逐條討論合同細節。紅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雪茄煙灰缸很快就滿了。
最后,穆勒問了一個敏感問題:“陳大統領,您個人從中……有什么好處?”
陳峰笑了。他喜歡德國人的直接。
“第一,蘭芳作為中間人,收取雇傭費總額的10%作為傭金。第二,櫻花**隊的運輸,主要由蘭芳商船隊承擔,運費另算。第三,櫻花**隊的部分裝備和補給,可以從蘭芳采購——當然,價格會優惠。”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櫻花國的力量被引向歐洲,他們在亞洲就老實了。蘭芳可以安心發展,不用擔心后院起火。”
穆勒會意地笑了:“明白了。那么,為我們的合作干杯。”
兩人碰杯。紅酒在杯中搖晃,像血。
“還有一個問題,”穆勒放下酒杯,“英國那邊怎么辦?櫻花國幫德國打仗,英國人不會高興。”
“英國現在自顧不暇。”陳峰說,“而且櫻花國打的是俄國,不是英國。英國和俄國雖然是盟友,但關系微妙。英國更擔心的是德國,不是櫻花國。只要櫻花國不直接攻擊英國殖民地,英國會睜只眼閉只眼。”
他笑了笑:“說不定英國私下里還高興呢——櫻花國消耗德國和俄國的力量,對英國來說不是壞事。”
穆勒點頭:“有道理。那么,接下來就是正式簽約了。您覺得什么時候合適?”
“等西園寺回國,做好內部協調。”陳峰說,“預計一周左右。簽約地點……可以在迪拜,也可以在柏林,看威廉陛下的意思。”
“在柏林吧。”穆勒說,“陛下想親自見見櫻花國代表。這對櫻花國也是一種……榮譽。”
說是榮譽,其實是展示德國的強勢。陳峰心知肚明,但沒說破。
“好,那就柏林。具體時間定下來后,我通知您。”
會談結束,穆勒送陳峰到門口。雨還在下,基隆的夜晚潮濕而陰冷。
“陳大統領,”穆勒忽然說,“您不擔心將來櫻花國強大了,會報復蘭芳嗎?”
陳峰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雨幕:“所以我才要把他們送到歐洲。等他們打完仗回來,至少是兩年后了。兩年時間,蘭芳會變得更強大。而且……”(不好意思說會持續送人頭過去,那樣太腹黑了)
他轉身看著穆勒:“經過歐洲戰場的洗禮,櫻花**人會看到世界的廣闊,會知道亞洲之外還有更大的舞臺。到時候,他們的眼光就不會只盯著蘭芳了。”
穆勒若有所思:“您真是……深謀遠慮。”
“彼此彼此。”陳峰微笑,“那么,告辭了。”
他走進雨中,保鏢立刻撐開傘。黑色的轎車駛過來,車門打開。
上車前,陳峰最后看了一眼旅館的窗戶。穆勒還站在窗后,手里端著酒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雨越下越大了。基隆港的燈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