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雅戈清了清嗓子:“陛下,容我提醒,蘭芳雖然是我們的朋友,但他們畢竟不是德國。如此強大的海軍力量出現在遠東,長期來看……”
“長期來看,他們是制衡英國遠東艦隊的最好棋子!”威廉二世打斷他,“雅戈,你看看地圖。英國人在新加坡有基地,在印度有艦隊,在整個遠東都有影響力。現在呢?現在蘭芳人用一場海戰告訴全世界:遠東的海上霸權,要換人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東海劃到南海,再劃到馬六甲海峽:“蘭芳有婆羅洲,有迪拜,現在又證明了他們有能力控制東海。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們和英國人發生沖突……那英國人就不得不從本土艦隊抽調力量去遠東。這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小毛奇眼睛一亮:“意味著英國人在北海的力量會削弱。”
“正確!”威廉二世滿意地點頭,“所以這不是什么威脅,這是天賜的機遇!我們需要蘭芳,需要他們牽制英國,需要他們的石油,也需要……他們的技術。”
最后這句話讓書房里安靜下來。三個重臣互相交換眼神,都明白皇帝話里的意思。
“陛下,”蒂爾皮茨謹慎地說,“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向蘭芳提出技術合作?”
“不只是提出,是要求!”威廉二世走回書桌后坐下,“我們是盟友,不是嗎?我們向蘭芳提供了造船技術、火炮技術、裝甲技術。現在他們有更好的東西,分享給盟友是應該的!”
馮·雅戈皺起眉頭:“陛下,這在外交上可能會很敏感。蘭芳人很重視技術獨立,陳峰那個人……”
“陳峰是個聰明人。”威廉二世擺擺手,“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朋友。英國人?英國人只會想方設法限制他。法國人?法國人自顧不暇。美國人?美國人只關心做生意。只有德國,只有我威廉,從一開始就支持他,幫助他建立海軍,建立工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無憂宮的花園。晨霧正在散去,陽光灑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雅戈,給駐迪拜大使發電報。不,我親自口述。”
他轉過身,開始踱步,一邊走一邊說:
“致蘭芳共和國大統領陳峰閣下:欣聞貴國海軍于東海取得輝煌勝利,朕謹代表德意志帝國及朕本人,向閣下及貴國海軍將士致以最熱烈的祝賀。此戰不僅彰顯貴國海軍之強大,更證明德蘭友誼之珍貴。朕期待與閣下繼續深化兩國在軍事、技術、經濟等各領域合作,共同維護遠東乃至世界之和平與繁榮。愿我們的友誼如萊茵河水長流不息。”
他停下來,想了想,又補充道:“再加一句:朕已指示帝國海軍部,愿與貴國海軍展開全面技術交流,共享最新成果,共同應對新時代之海上挑戰。”
馮·雅戈迅速記錄著,但眉頭越皺越緊:“陛下,‘全面技術交流’和‘共享最新成果’這樣的措辭,會不會太……直接了?”
“直接?不,這叫坦誠!”威廉二世不以為意,“陳峰會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他知道,德國是他最可靠的盟友。對了,讓大使私下再傳一句話:如果蘭芳需要,德國愿意提供更多貸款,用于擴建海軍和工業。利息……可以優惠。”
小毛奇忍不住開口:“陛下,我們的財政也很緊張,戰爭開支……”
“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威廉二世信心滿滿,“俄國人撐不了多久,法國人也撐不了多久。等我們贏了,就有的是錢!但現在投資蘭芳,是為了更長遠的未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歐洲,然后慢慢向東移動,劃過奧斯曼帝國,劃過波斯,最后停在迪拜。
“看,先生們。從柏林到巴格達的鐵路,我們計劃了十幾年。現在蘭芳控制了波斯灣,控制了石油。如果他們愿意配合……整個中東的石油都可以通過這條鐵路運到德國。到那時,我們還需要擔心英國的封鎖嗎?還需要擔心石油短缺嗎?”
三個重臣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個遠景太誘人了——一條從德國本土直達波斯灣的陸上能源通道,徹底擺脫對海上運輸線的依賴。
“所以,”威廉二世總結道,“蘭芳的勝利,就是德國的勝利。我們要讓他們變得更強大,讓他們在遠東牽制英國,同時從他們那里獲得我們需要的技術和資源。這是雙贏,先生們,雙贏!”
馮·雅戈最終點點頭:“我明白了,陛下。我會立即安排發電報。”
“還有,”威廉二世叫住他,“告訴大使,讓他私下打聽一下,蘭芳有沒有擴大石油產量的計劃。如果有,德國愿意包銷所有增產部分,價格從優。”
“是。”
三個重臣鞠躬離開。書房里只剩下威廉二世一個人。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看著東海的位置,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干得好,陳。干得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間,在倫敦的海軍部大樓里,另一群人正對著同樣的情報,面色鐵青。
倫敦,海軍部大樓,第一海務大臣辦公室,上午九時
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第一海務大臣費舍爾元帥坐在主位,他的對面是海軍情報部長、作戰部長、裝備部長,以及幾位資深的海軍將領。所有人面前都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封面上印著“絕密”字樣。
“先生們,”費舍爾開口,聲音嘶啞,他今年七十三歲了,但眼神依然銳利,“我想大家都看完這份報告了。那么,請告訴我你們的想法。”
沉默。令人不安的沉默。
最終,海軍情報部長奧利弗少將第一個開口:“元帥,如果報告屬實——我相信我們的情報人員——那么我們必須重新評估整個遠東乃至全球的海軍力量平衡。”
“說具體點。”費舍爾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具體來說,”奧利弗站起身,走到墻上的巨幅世界地圖前,“蘭芳海軍用四艘戰列艦,在一小時內全殲了日本四艘最精銳的戰列巡洋艦。而根據技術分析,他們是在至少兩萬五千碼的距離上完成這一壯舉的。”
他用教鞭點著東海的位置:“這個距離,超過了皇家海軍所有現役主力艦的最大有效射程。也就是說,如果今天在北海發生戰斗,我們的戰艦在能夠開火之前,就會先遭到毀滅性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