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情況?”
“我方輕傷三人,無人陣亡。擊斃荷蘭守軍約二十人,俘虜十五人。”
“很好。”阿米爾環顧四周。越來越多的士兵正在登陸,沙灘上迅速建立起秩序。醫療兵設立了救護站,工兵開始清理登陸場,通訊兵架設天線。
“周團長,你們的任務是什么?”
“按計劃,我團負責鞏固灘頭,建立縱深三公里的防線。等第五、第六師全部登陸后,向坤甸市區推進。”
阿米爾看了看表:“給我一個連,我要去前面看看。”
“師長,這太危險……”
“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觀光的。”阿米爾打斷他,“帶路。”
周衛國無奈,點了自己的一連:“一連長,帶一個排保護師長!”
“是!”
幾分鐘后,阿米爾帶著一個混合小隊——有他的阿拉伯警衛,也有第一師的華人士兵——向叢林邊緣推進。
熱帶雨林的氣味撲面而來:潮濕的泥土,腐爛的樹葉,還有某種花香。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碎片,灑在地面上。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小心地雷和陷阱。”周衛國提醒,“荷蘭人撤退時可能布置了。”
話音剛落,前面傳來一聲爆炸。
不是地雷,是手榴彈。緊接著是激烈的槍聲。
“交火了!”警衛班長立刻把阿米爾按在一棵樹后,“保護師長!”
阿米爾推開他:“我沒那么嬌貴!看看情況!”
一個士兵跑回來報告:“前方發現荷蘭守軍陣地!大約一個排,有機槍!”
“位置?”
“就在那條小路邊,有個半地下掩體。”
阿米爾想了想:“周團長,你們平時怎么打這種目標?”
“迫擊炮轟,然后步兵沖鋒。”
“太慢。”阿米爾搖頭,“看我的。”
他對自己的警衛班長說:“哈立德,帶兩個人從左邊迂回。我帶人正面吸引火力。聽到我的哨聲,你們就從側后突擊。”
“師長,您不能……”
“執行命令!”
哈立德咬了咬牙,帶著兩個士兵消失在叢林里。
阿米爾轉向周衛國:“周團長,讓你的機槍組在這里建立火力點,壓制敵人。其他人,跟我來。”
“您要親自沖鋒?”周衛國瞪大眼睛。
“我沖在最前面,士兵們才敢跟著沖。”阿米爾檢查了一下手里的MP18沖鋒槍,“這是沙漠里學來的道理:頭羊往哪走,羊群就往哪跟。”
他不再多說,貓著腰向前移動。二十多名士兵跟在他身后。
前進了一百米,荷蘭人的陣地出現在眼前。那確實是個半地下掩體,用原木和沙袋搭建,一挺劉易斯輕機槍從射擊孔里噴著火舌。子彈打在周圍的樹干上,木屑紛飛。
阿米爾趴在一個土坡后面,對身邊的士兵說:“扔煙霧彈!”
三枚煙霧彈劃著弧線飛出去,落在陣地前方。白色的濃煙迅速彌漫,遮擋了射手的視線。
“就是現在!”阿米爾吹響了哨子。
尖銳的哨聲穿透槍聲。
幾乎同時,左側叢林里傳來爆炸聲——是哈立德他們扔的手榴彈。緊接著是沖鋒槍的掃射和阿拉伯語的吶喊。
荷蘭人的機槍調轉了方向。
“沖!”阿米爾躍出土坡,端著沖鋒槍邊跑邊射。
士兵們跟著他沖鋒。三十米的距離,五秒鐘就沖到了。阿米爾第一個跳進掩體,一個荷蘭兵正試圖調轉機槍,被他一個點射擊倒。
戰斗在三十秒內結束。七個荷蘭兵,三個被擊斃,四個舉手投降。
阿米爾檢查了一下掩體。里面除了機槍,還有一箱彈藥、幾支步槍、一部野戰電話。他拿起電話聽筒,里面傳來荷蘭語的呼喊:“三號陣地!報告情況!三號陣地!”
他掛斷了電話。
“師長,您受傷了!”一個士兵驚呼。
阿米爾低頭,發現左臂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了出來。可能是跳進掩體時被鐵絲網劃的。
“小傷。”他撕下一截袖子包扎,“哈立德呢?”
“我在這。”警衛班長從掩體后繞過來,臉上有硝煙痕跡,“側翼突擊成功,擊斃兩人,俘虜一人。我方無人傷亡。”
“很好。”阿米爾看了看那幾個蹲在地上的荷蘭俘虜。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不超過二十五歲,臉上寫滿了恐懼。
“會說英語嗎?”他用英語問。
一個戴眼鏡的俘虜點點頭。
“你們的大部隊在哪?”
“撤……撤進城了。”俘虜顫抖著說,“長官說守不住灘頭,要在市區組織防御。”
“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可能……可能兩千人?加上警察和民兵。”
阿米爾心里有數了。兩千守軍,士氣低落,裝備落后。第五、第六師加起來兩萬四千人,還有第一師的部分部隊。兵力對比是十二比一,而且火力占絕對優勢。
“帶下去,交給戰俘營。”他對周衛國說,“周團長,看來荷蘭人不打算在灘頭決戰了。通知部隊,加快登陸速度。我要在今天日落前,把師指揮部設在坤甸市區。”
“是!”
阿米爾走出掩體,重新看向海岸方向。
登陸場已經擴大了好幾倍。更多的士兵、車輛、物資正在上岸。工兵部隊用預制鋼板鋪設臨時道路,卡車一輛接一輛開下來。遠處,幾門105毫米榴彈炮被拖上岸,炮口指向坤甸市區。
現代化登陸作戰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個通訊兵跑過來:“師長!指揮部來電,王伯老先生到了,問您在哪。”
王伯。阿米爾想起那個在迪拜碼頭含淚送行的老人。
“告訴他,我在灘頭等他。”他說,“派輛車去接。”
上午九點,一輛吉普車顛簸著駛出叢林,停在灘頭指揮部門口。
王伯從車上下來。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傳統長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胸前那枚“歸鄉”徽章擦得锃亮。但長途航海的疲憊還是寫在臉上:眼袋很深,皮膚蒼白,下車時腿有些軟。
阿米爾迎上去,扶住他:“王伯,您慢點。”
“沒事,沒事。”老人擺擺手,眼睛卻急切地四處張望,“這里……這里就是坤甸?”
“準確說,是坤甸郊外的紅灘。”阿米爾說,“市區在那邊,大約五公里。荷蘭守軍還在抵抗,但不成建制。第一師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市區邊緣了。”
王伯沒有聽這些軍事匯報。他的目光越過沙灘,看向遠處那片模糊的城市輪廓。嘴唇微微顫抖。
“四十四年……”他喃喃道,“四十四年啊……”
“王伯,您要現在進城嗎?”阿米爾問,“但市區還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