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呂驍如今身居朔王高位,手握重兵,尋訪一個隱居之人,并不算困難。
據手下傳信,杜如晦已然被尋到,今日便會被送到東都,抵達朔王府。
果然,沒過半日,赤驍軍將領高勒便匆匆來到王府,躬身行禮道:
“王爺,人已經帶回來了。”
說罷,他側身指了指身后。
兩名赤驍軍士卒正抬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立在一旁。
站在呂驍身旁的房玄齡,看到這一幕,瞬間愣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朔王府尋訪人才,就不能用請的嗎?
“豈有此理!你們這是強盜行徑!”
“我說了,我不愿意去朝廷為官,你們聽不懂嗎?趕緊放我出去!”
麻袋里伴隨著掙扎,傳出一道憤怒無比的聲音。
呂驍還未開口,楊如意便率先接過話茬,抱著呂臻,笑著說道:
“沒人找你去朝廷做官啊,我們是想請你,來給我兒子當先生的。”
“……”
麻袋里的掙扎瞬間停了下來,杜如晦從麻袋口探出腦袋,臉上滿是錯愕。
他好歹也是京兆杜氏出身,雖說如今棄官歸隱。
可也不至于淪落到給一個不知名的孩童當先生的地步。
誰家的小子這么高貴,能讓他屈尊當先生?
他定了定神,試探著問道:“要找我給誰家的孩子當先生?”
“這里是朔王府。”呂驍淡淡開口,語隨后轉頭看向房玄齡,擺了擺手。
“玄齡,這人交給你了。”
他性子直率,不善言辭。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武將,對付文人,還是得讓房玄齡來。
“是,王爺。”
緊接著,房玄齡便帶著杜如晦前往偏廳敘談。
不多時,房玄齡便帶著杜如晦重新返了回來。
此刻的杜如晦,已然整理好了衣衫,對著呂驍躬身行禮,語氣誠懇:
“在下杜如晦,字克明,拜見朔王殿下!”
顯然,經過房玄齡一番攀談與勸說,杜如晦已然被說動,決定暫時留在朔王府。
不過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要趁機觀察一番,看看呂驍是否和那些腐朽不堪的朝廷官員一樣。
若是呂驍也是個沉迷權勢、不顧百姓死活之人,他依舊會偷偷離開。
呂驍看著躬身行禮的杜如晦,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語氣鄭重:
“從今往后,臻兒的學業,便交給你和玄齡二人了。”
“請王爺放心!”
看著二人恭敬的模樣,呂驍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有了房玄齡和杜如晦這兩位頂級賢才教導,他再也不用擔心呂臻的學業問題。
房謀杜斷,乃是后世名垂青史的賢相。
有他們二人悉心教導,呂臻將來也絕不會差到哪里去。
解決了兒子的學業問題,呂驍終于可以騰出心思,去操心朝堂上的事情了。
他實在沒想到,楊廣回到東都還不到一個月,便又開始作妖。
而且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
面對那些曾經立下功勞的世家大族,楊廣沒有絲毫留手,再次展開了猛烈的打壓。
修建運河,強行要求世家大族出錢出糧,分攤耗費。
大肆推行科舉制度,這一次的科舉,與往常截然不同。
楊廣特意派出大量親信,前往各地監察科舉事宜。
嚴令禁止世家大族插手科舉、徇私舞弊。
但凡查到世家有干預科舉之舉,輕者除去家族子弟的官職。
重者直接收沒家產,滿門抄斬,手段狠辣,不留絲毫余地。
看著楊廣的一系列舉措,呂驍心中暗自感慨。
他此刻終于明白,為什么世家大族非要拼盡全力整死楊廣了。
不過對于呂驍來說,這倒是一件好事。
天下就像一盤棋局,楊廣與世家大族斗得越狠,棋局便越亂。
若是斗到最后,實在無法收拾,大不了就把棋盤掀了。
黃巢能做到的事情,他呂驍,憑什么做不到?
他巴不得世家大族能明面上跳出來作死,只要他們敢謀反,敢反抗楊廣。
他便有正當的理由,領兵鎮壓,抄他們的家、滅他們的族。
再讓宇文成龍帶著他的觀山太保,去挖那些世家大族的祖墳。
……
受楊廣打壓舉措的影響,大隋各地漸漸變得不安定起來。
而瓦崗寨內,鄭氏的人來往也越發頻繁,雙方變得越發密切。
此刻,瓦崗寨的聚義大廳內。
眾人齊聚一堂,神色凝重,正商議著關乎瓦崗寨未來的大事。
“伯當,你把咱們之前商議好的事情,跟大家說說吧。”
李密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單莊主,有件事,在下不得不跟你說明,還請單莊主莫要見怪。”
王伯當站起身,目光率先落在單雄信身上,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單雄信皺了皺眉,心中生出幾分疑惑道:“什么見怪不見怪的?”
“瓦崗寨如今雖勢力漸強,但僅憑我們想要推翻大隋,難如登天。
所以,我們想去探探太原李家口風,若能與其結盟,也可互為助力,共謀大業。”
做出這個決定,也是李密,徐茂公,王伯當,秦瓊等人商議了許久。
楊廣雖說平定漠北、覆滅高句麗。
但對內,卻依舊我行我素,將民力用到極致。
朝堂之上,更是對世家大族打壓得越發狠辣,民心盡失。
亂世將至,瓦崗寨想要站穩腳跟,甚至圖謀天下,必須尋找一個有力的盟友。
先前李密便已派人暗中接觸過柴紹,得知李家也有反抗隋朝的心思。
若是能與李家結盟,對瓦崗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還得解決單雄信這個不穩定因素。
“為何就非李家不可?”聽到太原李家四個字,單雄信臉色瞬間驟變道:“我可以跟著諸位兄弟造反,可我絕不會同意與李家聯手!”
“單莊主,此事還請三思啊,共謀大業要緊!”
一旁的徐茂公連忙起身勸說。
“是啊,單莊主!”
“我們都是干大事的人,豈能被一己私仇束縛住手腳?”
其余的瓦崗將領也紛紛開口勸說道。
“我單雄信絕不會與仇人聯手!”
單雄信雙目赤紅,只覺得這些兄弟們已經變得陌生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