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皇宮門外。
楊侑正帶著一眾文武群臣,整齊地站在道路兩側,等候著楊廣班師回朝。
監國期間,他處理了諸多政務,朝中的臣子們皆對他夸贊不已。
他一直在等著楊廣回來,想要好好表現一番,證明自己的能力。
讓祖父看到他的成長,鞏固自己的儲君之位。
可等了許久,依舊不見楊廣的身影。
楊侑忍不住轉頭,對著身旁的金瓜武士問道:
“我祖父呢?大軍早已入城,為何祖父還未到?”
金瓜武士,如實回答:“回殿下,陛下入城之后去了朔王府。”
“什么!”楊侑臉色驟變,猛地垂下頭,遮掩住眼底的陰沉。
他辛辛苦苦監國許久,滿心期待著祖父的認可。
可祖父心中,竟然連皇宮都不及呂驍的王府重要?
就在他心中暗自憋屈、怒火中燒之時,遠處傳來了鑾駕的聲響。
楊侑連忙收斂心神,迅速調整好神色。
“孫兒拜見祖父,恭迎祖父班師回朝。”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渾身一僵。
只見楊廣坐在鑾駕上,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嬰兒,正是呂驍和楊如意的兒子。
祖父班師回朝,第一時間來看的不是他這個監國的孫子。
反而是那個外孫,非但如此,還將其堂而皇之地抱回了皇宮。
楊廣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群臣平身。
他抱著呂臻一路來到大殿,臉上的寵溺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侑兒,快過來。”楊廣對著楊侑招了招手,語氣歡喜。
“來看看,這是你的小表弟,呂臻,是不是很可愛?”
楊侑故作溫和地說道:“回祖父,姑姑時常將表弟抱到皇宮里來,孫兒早已見過多次。”
“哦?是嗎?”
楊廣恍然大悟,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想來是如意特意為之,她是想讓你和表弟多親近親近,日后你表弟也能成為你的助力。”
在他看來,表兄弟之間,本就該互相扶持。
呂驍能力出眾,呂臻若是長大成人,定然也不會差。
有呂氏一族相助,楊侑的皇位才能坐得更穩。
“祖父所言極是,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楊侑躬身應下,隨即連忙拿起身旁早已準備好的幾份奏章,遞到楊廣面前。
“祖父,孫兒在監國期間,處理了不少政務,還請祖父指點。”
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奪回祖父的關注。
“好,好,好!”
楊廣見狀,心中十分欣喜,連連點頭。
“我侑兒果然聰慧能干,年紀輕輕便能處理政務,將來定然是我大隋的好君主。”
說罷,他便伸手去接奏章。
楊侑見狀,心中一喜,連忙說道:
“祖父,何不將表弟交給身旁的侍女抱著,也好仔細查閱奏章,免得分心。”
他滿心希望,祖父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奏章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不必。”
楊廣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一邊輕輕拍著懷里的呂臻,一邊伸手翻閱著奏章。
看著楊廣一手抱外孫、一手翻奏章的模樣,楊侑心中的滋味越發不是滋味。
“侑兒,你做得不錯!”
楊廣匆匆翻閱完奏章,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贊許。
聽到祖父的夸贊,楊侑心中的歡喜再也藏不住,眉眼間都染上了笑意,躬身行禮道:
“多謝祖父夸獎!孫兒只是盡己所能。”
“好,好!”
楊廣連連點頭,將奏章輕輕合上,抱著熟睡的呂臻緩緩站起身,腳步匆匆。
“從今往后,朝中所有奏章,先送過你手批閱,你定奪不了的,再呈給祖父查看。”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外孫好不容易帶回皇宮,蕭皇后定然也急著見,他得趕緊帶呂臻過去。
“孫兒遵令!恭送祖父!”
楊侑躬身佇立在原地,目光望著楊廣離去的背影。
心中既有被認可的喜悅,也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他終究還是比不上呂臻,即便他費盡心思處理政務、博取認可。
祖父心中最疼愛的,依舊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外孫。
身旁一名白發老臣,早已看穿了楊侑的心思,上前一步,躬身勸說道:
“殿下,您乃是先太子之子,大隋正統血脈,萬不可因一時得失亂了方寸。”
楊侑回過神,看向老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先生請講。”
“呂臻世子雖受陛下寵愛,可終究只是陛下的外孫。”
自古以來,皇位傳承,皆傳子傳孫,從未有傳外孫之理。
楊侑只需本本分分,用心處理政務,穩固自身根基,將來這大隋皇位跑不了。
不必與一個襁褓中的孩童爭風吃醋,那般反倒失了儲君的氣度,得不償失。
楊侑聞言,心中一震,隨即緩緩點頭,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先生說得是。”
一個小娃罷了,他怎么可能斗不過?
將來呂臻長大了,無論如何,也只能是他的臣子。
想通這一層,楊侑心中的危機感消散大半。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呂臻在皇宮里便待了半月之久。
直到這一日,宮人才抱著呂臻,慢悠悠地送回了朔王府。
“乖兒子!你終于是回來了!”
楊如意見到呂臻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泛紅,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宮人手中接過兒子。
這半月不見,她著實想念得緊。
即便知道兒子在皇宮里備受寵愛,不用擔心受委屈,可見不到的日子,依舊心神不寧。
宮人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傳旨道:
“公主,陛下有旨,讓世子在王府里歇息七日,七日之后,再將世子送入宮中。”
“過分了啊!”
楊如意臉上的喜悅瞬間淡了幾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
她轉過身,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呂驍,語氣帶著幾分控訴:
“聽見了嗎?父皇也太過分了,還要把臻兒給要回去,就不能讓我多陪陪兒子?”
“聽見了,聽見了。”
呂驍敷衍地點點頭,眼神有些飄忽,心思壓根就不在兒子和楊如意的抱怨上。
自從房玄齡入府成為幕僚,他便立刻派人四處尋訪杜如晦。
他早已派人查探清楚,杜如晦的確曾在大隋為官。
只是官職低微,僅授滏陽縣尉。
而且只做了短短一段時間,便因看不慣官場的腐朽黑暗,棄官歸家,隱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