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帝斯地下拳場的門口。
十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排成一排,把那扇破鐵門堵得嚴嚴實實。
周彩霞穿著一身干練的白色西裝,踩著恨天高,身后跟著一大票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
黑蛇也在其中,臉上帶著半張面具,警惕地盯著四周。
“老板娘,就是這兒?”
黑蛇看了一眼這個掛著廢棄工廠牌子的地方,有些拿不準。
“二狗給的定位就是這。”
周彩霞摘下墨鏡,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入口,心里直犯嘀咕。
這冤家。
說是出來收個破爛拳場,怎么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一群人剛走到門口。
就看見陳二狗扛著個黑色的大號垃圾袋,嘴里叼著根牙簽,晃晃悠悠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那樣子,活像個剛進城務工回來的農民工。
“二狗!”
周彩霞眼睛一亮,也不顧地上的泥土臟了鞋,快步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
“里面什么情況?沒傷著吧?”
雖然知道陳二狗本事大,但這又是周家的地盤,又是地下黑拳的,她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沒事。”
陳二狗把肩上的垃圾袋往地上一扔。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
聽著像是裝了一袋子石頭。
“也就是進去健了個身,順便清理了幾只害蟲。”
陳二狗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身后那個還亮著燈的地下入口:
“里面的閑雜人等我都清場了。”
“剩下的就是些桌椅板凳,還有個被打斷了手的禿頭。”
“那禿頭說是這兒的經理,正在里面哭呢,待會兒你讓人進去跟他把手續辦了。”
周彩霞看了看那個垃圾袋,又看了看陳二狗:
“這就……完事了?”
“那不然呢?”
陳二狗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上的垃圾袋:
“對了,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拿去買包。”
“零花錢?”
周彩霞一臉狐疑。
她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捏著垃圾袋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打開。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嘶——”
周圍那群保鏢也都伸長了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個臟兮兮的垃圾袋里。
亂七八糟地塞滿了成捆的美金,還有幾十根金燦燦的大黃魚!
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
周彩霞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你搶銀行了?!”
“這得多少錢啊?”
“也沒多少,兩個億吧。”
陳二狗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是那個禿頭給的精神損失費。”
“本來我想讓他給五十億的,結果這窮鬼拿不出來,就這點現金。”
“剩下的四十八億,就拿這個場子抵了。”
周彩霞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出去遛個彎的功夫,就賺了兩個億現金,還白撿了個價值幾十億的銷金窟?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嗎?
這也太……太敗家了!
這么多錢就裝垃圾袋里?!
“敗家爺們!”
周彩霞趕緊讓黑蛇把袋子系好,死死抱在懷里,生怕被人搶了去:
“這錢必須交公!我替你存著!”
“行行行,都聽你的。”
陳二狗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對了,這場子我給改名了。”
“叫‘打狗棒’俱樂部。”
“回頭你讓人做個大點的招牌掛上去,要純金的,帶夜光的那種。”
周彩霞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嘴角抽搐了兩下,一臉的嫌棄:
“打……打狗棒?”
“二狗,你這審美是不是還停留在丐幫那個年代?”
“這也太土了吧?”
“而且好難聽。”
“難聽嗎?”
陳二狗摸了摸下巴,一臉的認真:
“我覺得挺好啊。”
“專打周家這條老狗。”
“多貼切。”
周彩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算了。
土就土吧。
誰讓他本事大呢。
要是別人敢起這名,早就賠得褲衩都不剩了。
但陳二狗起這名……
估計以后這江州城里,想來這兒辦卡的人得排隊。
“行了,這里交給你了。”
陳二狗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我得回去了。”
“回去?”
周彩霞一愣:
“不一起回公司嗎?今晚還要開慶功宴呢。”
“不了。”
陳二狗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目光看向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建筑——摘星樓。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還有三天。”
“那個老怪物就要在摘星樓擺擂臺了。”
“雖然那是只老狗,但畢竟也活了這么大歲數,牙口估計挺硬。”
“我得回去磨磨刀。”
“免得到時候剁不動。”
周彩霞心頭一緊。
她知道陳二狗說的是誰。
周滄海。
那個讓整個江北都聞風喪膽的名字。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整理著陳二狗的衣領。
動作很慢,很溫柔。
“一定要去嗎?”
“嗯。”
陳二狗點了點頭:
“我不去,他就會來找你們。”
“我這人比較懶,不喜歡別人來我家串門。”
“所以,只能我去把他家拆了。”
周彩霞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
但她沒有再勸。
她踮起腳尖,在陳二狗的唇上用力印了一下。
“去吧。”
“磨快點。”
“我和嫂子還有翠花,在家等你回來。”
“交公糧。”
陳二狗咧嘴一笑,捏了捏她的臉蛋:
“得令!”
“走了!”
說完。
他轉身上了那輛猛禽皮卡。
車子發出一聲咆哮,卷起一陣塵土,消失在夕陽的余暉里。
周彩霞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老板娘……”
黑蛇走過來,小聲問道:
“咱們……進去嗎?”
周彩霞深吸一口氣,把眼里的擔憂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
她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商界女強人。
“進!”
“把招牌給我摘了!”
“不管是周滄海還是周天豪,從今天起,這地方……”
“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