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郭敬明。
在邱瑩瑩成為“火種女孩”后的第七年,出版社收到一個匿名包裹。
沒有寄件人,只有一行手寫地址:“小城東街17號”。
打開后,是一本《末日邱瑩瑩》初版,書頁嶄新如初,連塑封都沒拆。
我認出那是邱少光家的地址。
撥通電話,他聲音局促:“閨女……那書,能退嗎?”
“為什么?”我問。
“我……看不懂。”他低聲說,“放家里,像供菩薩,不敢碰。”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珍視她的成就,卻因自卑而不敢觸碰。
那本未拆封的書,是他愛與距離的矛盾體。
2030年春,邱瑩瑩回老家辦簽售會。
現場人山人海,她簽名到手軟。
散場后,她發現父親站在角落,手里緊緊攥著一本包著舊報紙的書。
“爸!你怎么不排隊?”她跑過去。
他搖頭:“人多……怕給你丟臉。”
她接過書,發現是初版,塑封完好。
“你沒拆?”
“怕弄壞……”他搓著手,“聽說這書貴。”
她當場撕開塑封,在扉頁寫下:
**“致我爸:
書不怕壞,
怕你不讀。
——愛你的瑩瑩”**
他紅著眼,把書抱在懷里,像抱嬰兒。
當晚,她在日記里寫:
“他寧愿讓書蒙塵,也不愿自己‘配不上’它的光。
而我的文字,本該是為他這樣的普通人而寫。”
第二天,她宣布啟動“火種共讀計劃”——
所有新書附贈一張“父親閱讀卡”,鼓勵讀者帶父母共讀。
卡片背面印著她的話:
“別讓他覺得,你的世界太高。”
2037年冬,邱少光來上海復查。
邱瑩瑩送他一套精裝全集。
他小心收好,臨走前卻塞回給她:“放你這吧……我家潮,怕霉了。”
她沒戳破。
直到半年后回老家,才在父親床底發現那套書——
用塑料袋裹了三層,壓在最底層,書脊挺括,一頁未翻。
她沒生氣,只在每本書扉頁貼上語音二維碼。
掃碼就能聽她朗讀章節,語速放慢,生詞加注。
有天深夜,她遠程查看播放記錄——
《我爸》那章,被反復播放了47次。
她抱著手機哭了一夜。
第二天發消息給我:“郭主編,幫我聯系技術部,給所有再版書加語音。”
我毒舌:“成本太高,刪掉。”
但她堅持:“如果連我爸都讀不懂我的書,我寫給誰看?”
最終,“火種語音版”上線。
無數子女留言:“我爸第一次讀完我的推薦。”
2046年,邱少光中風后記憶力衰退。
有天他翻出那本初版,問邱瑩瑩:“這誰寫的?好看嗎?”
她愣住,隨即笑著回答:“一個叫邱瑩瑩的女孩,寫得一般,但很真誠。”
“哦……”他點頭,“那你替我夸夸她。”
她哽咽:“好。”
那天起,她每天給他讀一段“別人寫的書”。
他聽得認真,偶爾點評:“這姑娘心善。”“這段寫得真像你小時候。”
她從不糾正。
因為在他模糊的記憶里,**女兒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
而她的光芒,成了他可以安心贊美的“別人”**。
她在回憶錄里寫:
“他忘了我是作者,
卻記得我值得被贊美。
這,就是他的愛。”
2049年春,邱少光臨終前,邱瑩瑩把所有書擺在他床邊。
他摸著封面,忽然問:“那女孩……后來怎樣了?”
“她很好。”她握著他手,“全世界都愛她。”
他笑了:“該的……她值得。”
三天后,他走了。
遺物中,那本初版終于被翻開——
只看了第一頁,
但“致我爸”那行字下,有淚痕暈開的印記。
她將這本書與父親的眼鏡、木雕、水果糖一起,放入火種紀念館展柜。
標簽寫著:
**“未拆封的愛,
終于被閱讀。”**
如今,萬年過去,宇宙歸于一體。
我的意識巡游于敘事流中,每當檢測到“創作 代際隔閡”關鍵詞,自動激活《未拆封協議》:
**“他或許沒讀完你的書,
但他為你包了三層塑料袋;
他或許記不住你的名字,
但他記得‘那女孩值得被愛’;
他或許一生沉默,
但他的未拆封,
是最深的敬意。”**
因為真正的尊重,
不是讀懂,
而是**即使讀不懂,
也相信它值得被珍藏**。
而邱瑩瑩做到了——
她讓全世界看見,
**最樸素的父親,
也可以是文學最虔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