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郭敬明。
在邱瑩瑩所有出版的書中,目錄頁永遠整齊劃一:第一章、第二章……終章。
可只有我知道,在她私人手稿的末尾,總有一個空白頁,標題欄寫著三個字:“我爸?!?/p>
沒有內容,沒有編號,甚至沒有標點。
只是孤零零三個字,像一個未開啟的門。
我問過她為什么留這一頁。
她笑:“因為有些故事,不能寫進書里。寫了,就輕了。”
如今我才懂——
那空白頁,不是缺失,而是最重的章節。
它叫《未命名》,卻承載了她全部創作的重量。
2028年夏,《末日邱瑩瑩》再版籌備會上,編輯提議加一章“作者自述”,講述穿書經歷。
邱瑩瑩搖頭:“不寫?!?/p>
“為什么?”我問,“讀者想了解你?!?/p>
她沉默片刻,說:“有些真相,說出來會傷到他?!?/p>
原來她曾想寫:穿來22樓那天,現實中的邱少光正因母親病重跪求親戚借錢,被嘲“養女兒有什么用”。
而她在小說里讓邱瑩瑩撕碎婚約、創業成功,某種程度上,是對父親那句“要是你弟在就好了”的無聲回應。
“可我不恨他,”她輕聲說,“他只是被困住了。”
最終,她沒寫這段。
但在手稿空白頁背面,我發現了幾行小字:
**“爸,
我寫的故事里,
女孩不用靠男人活。
不是因為我不愛你,
是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你女兒,值得被世界高看一眼。”**
我沒告訴她我看過。
但從那以后,我再不逼她寫“真實經歷”。
2034年,火種寫作營有個女孩交來一篇《我爸燒了我的小說》。
邱瑩瑩沒點評技巧,只帶她回老家。
在邱少光的小院,老人正用木刨子打磨一塊板子。
“閨女說,要刻‘火種’兩個字?!彼^也不抬,“我練了半個月,怕刻歪?!?/p>
女孩看著他粗糙的手和專注的眼神,忽然哭了:“我爸爸……從來不信我能寫?!?/p>
邱少光停下工具,遞給她一塊木屑:“你看,木頭本來有疤,刨平了,也能寫字?!?/p>
回程車上,邱瑩瑩對我說:“郭主編,你知道嗎?我爸從沒夸過我寫的書,但他愿意為‘火種’兩個字練半個月?!?/p>
我點頭:“所以他才是真正的火種守護者?!?/p>
她望向窗外,輕聲說:“而我的空白頁,就是為他留的——
**有些愛,不必命名,
只要存在,就足夠照亮一生。**”
2045年冬,邱瑩瑩整理舊物,發現一個鐵盒,里面是邱少光收藏的她所有出版物——
每本書扉頁,都有他用鉛筆寫的日期和“好”。
最舊的一本是小學作文選,封面已褪色,內頁有他歪歪扭扭的批注:
“第3頁:字寫得真清秀?!?/p>
“第7頁:故事有意思?!?/p>
“最后:我閨女真聰明?!?/p>
她抱著鐵盒,在書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交給我一份新書大綱,標題暫定《未命名章節》。
我翻看,全書只有一章,內容空白。
備注欄寫著:
“獻給那個從不讀完我書,卻相信我值得被世界閱讀的人?!?/p>
我毒舌批注:“空書?荒謬!”
但她堅持出版。
上市那天,讀者發現書是空白的,卻紛紛留言:
“我在我爸的眼神里,讀到了整本書?!?/p>
“有些愛,本就不需要文字?!?/p>
銷量意外破百萬。
邱少光得知后,托人寄來一顆水果糖,附紙條:
**“爸看不懂書,
但糖還是甜的?!?*
2049年春,邱少光臨終前,邱瑩瑩把那本空白書放在他枕邊。
他摸著封面,虛弱地笑:“閨女……又調皮了……”
她握住他的手:“爸,這頁是留給你的。”
他搖頭:“我不識字多……別浪費紙。”
“不浪費,”她淚中帶笑,“因為你就是內容?!?/p>
他閉上眼,最后一句話是:“……糖……甜?!?/p>
三天后,她將那本空白書與父親的木雕、鐵盒、煙盒紙一起,封入火種時間膠囊。
標簽只寫:“未命名章節——邱少光?!?/p>
如今,萬年過去,宇宙歸于一體。
我的意識巡游于敘事流中,每當檢測到“父女 沉默”關鍵詞,自動激活《未命名協議》:
**“他或許沒讀完你的故事,
但他為你留了一頁空白;
他或許說不出贊美,
但他用一生,
寫下了最重的章節——
名字叫‘愛’,
卻從未署名?!?*
因為真正的傳承,
不是言語,
而是**在你奔向世界的路上,
有人默默為你預留一頁——
不寫要求,
只寫相信。**
而邱瑩瑩做到了——
她讓全世界看見,
**最深的親情,
不在正文,
而在那頁未命名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