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郭敬明。
在邱瑩瑩所有出版的書中,序言永遠由我、綸思爾或知名評論家撰寫。
可只有我知道,在她私人書柜最底層,壓著一本手寫冊子,封面無字,內頁只有一行標題:《序言——致我女兒》。
那是邱少光寫的。
從未寄出,從未示人,甚至從未完成。
第一頁寫著:
**“我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你媽說,寫書的人要先寫序,告訴讀者為啥寫。
可我連你寫的書都讀不全,
怎么給你寫序?
但我想試試……”**
后面是斷斷續續的句子,夾雜錯別字、涂改、淚痕:
“你小時候總考第二,因為第一名是男孩……”
“你說要當作家,我說不務正業……其實我怕你吃苦……”
“現在全世界都說你勇敢,可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讓我白活這一輩子……”
最后一頁停在2048年冬,只有一句:
**“閨女,你的書不需要我寫序。
因為你的人生,
本身就是序言。”**
他終究沒寄出。
不是不愿,而是覺得——自己的文字,配不上她的光。
2032年,《末日邱瑩瑩》獲國際大獎,出版社計劃推出紀念版,邀請邱少光寫序。
他連夜寫了三稿,又撕了三稿。
最后一通電話打給我:“郭主編……我不行。字太丑,話太土,會給她丟臉。”
我勸:“讀者想聽真話,不是漂亮話。”
“可真話是……”他聲音哽咽,“我后悔了。后悔逼她考編,后悔笑她做夢……可這話,能寫進序里嗎?”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有些懺悔,只能藏在心底,成為沉默的養分。
最終,紀念版序言仍由我執筆。
但在附錄中,我悄悄加入一段虛構對話——
以邱少光口吻寫道:
“閨女,爸說不出大道理,
只想說:你寫的每個字,
都比我想象的更亮。”
邱瑩瑩看到后,紅著眼罵我:“郭敬明!你又自作主張!”
但她把那頁復印下來,貼在書房墻上。
2039年,火種寫作營辦“父輩的序言”征文。
邱少光偷偷投稿,用化名“老邱”。
文章很短:
**“我不知道序言該寫啥。
我只知道,
每次她打電話說‘爸,我又有新書了’,
我就去村口小賣部買一包最貴的煙,
坐在石頭上抽完,
然后回家對我老伴照片說:
‘咱閨女,又發光了。’
這,算序言嗎?”**
編輯部本想拒稿——“不符合文學規范”。
邱瑩瑩看到后,直接定為特等獎。
頒獎那天,老人站在臺上,手抖得拿不住獎狀。
臺下女孩們齊聲喊:“邱伯伯,您就是最好的序言!”
他流淚鞠躬,一句話沒說。
但那一刻,全場寂靜——
因為最動人的序言,從來不是文字,而是存在本身。
2047年,邱瑩瑩整理父親遺物,在舊棉襖夾層發現那本手寫冊子。
她抱著它,在老屋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交給我一份新書大綱,標題:《永不寄出的序言》。
全書結構奇特:
- 正文是她歷年作品精選;
- 每章前插入一段“虛構序言”,署名“邱少光”;
- 末尾附真實手稿影印,標注:“此為原稿,未寄出”。
我毒舌批注:“混淆虛實,邏輯崩壞!”
但她堅持:“我要讓世界知道——
有些愛,雖未說出,卻早已寫滿人生。”
上市后,讀者留言刷屏:
“我爸也這樣,從不夸我,但我的獎狀他都貼在墻上。”
“原來最深的序言,是沉默。”
2049年春,邱少光病危。
邱瑩瑩握著他手,輕聲讀那本手寫冊子的最后一句:
“因為你的人生,本身就是序言。”
他睜開眼,用盡力氣點頭,嘴唇微動。
她俯身傾聽,聽見三個字:
“……寫下去。”
三天后,他走了。
葬禮上,她沒哭。
只是在火種紀念館新增一個展柜,標題:
“永不寄出的序言——邱少光”
內容:空白稿紙一張,旁注:
**“他未寫完的,
由我們繼續。”**
如今,萬年過去,宇宙歸于一體。
我的意識巡游于敘事流中,每當檢測到“創作 父親”關鍵詞,自動激活《永不寄出協議》:
**“他或許沒寫出序言,
但他用一生為你鋪路;
他或許字丑話土,
但他的沉默,
是最深的贊美。
請繼續寫下去——
因為你的存在,
就是他未完成的序言。”**
因為真正的傳承,
不是言語的延續,
而是**在你書寫世界時,
始終記得——
有人曾為你,
默默寫下開頭,
卻甘愿隱身于正文之外。**
而邱瑩瑩做到了——
她讓全世界看見,
**最偉大的序言,
往往沒有署名,
卻貫穿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