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即危險!
“楊銳,咱得好好聊聊。”
姚玉玲開口,聲音沉甸甸的,跟壓了塊青石板似的。
“行,你說。”
楊銳干脆往炕沿一坐,雙手搭膝,安靜等著——看她這回又憋出什么新花樣。
“以后,你不準再搭理別的姑娘!”
她下巴微抬,盯得極牢,話像釘子,一顆一顆往地上砸。
楊銳心里“咯噔”一下,立馬明白了:敢情是陶碧玉一來,她心里就扎了根刺。
連吃小龍蝦都蔫頭耷腦的,筷子戳半天不動,嘴上說“不吃”,手卻誠實地夾了五六只。
玉玲啊,你要是真擰著難受,咱就痛快分開——你想換屋住,想調去鎮上、縣里,甚至轉崗,我全幫你辦妥。
他語氣平平,沒半點拖泥帶水。
他往后路還長,要見的人、要走的局數都多著呢,不可能為誰收住腳步。
你不愿留,我不強留;你愿守,我歡迎進門。
總不能等將來一堆人圍著爭個高低,最后演變成后宮掐架——那成什么了?
“啊?!”
姚玉玲當場愣住,臉一下子白了。
她壓根沒料到他會甩出這句“散伙”。
哪能散?
這可是天天給她開葷、帶她開眼界、連縣城都沒去過的小村姑娘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更別說,她早看明白了:楊銳不是池中物,他正一點點往上爬,遲早站到山頂吹風,腳下全是仰望的人。
她就想站在他身邊,也曬曬那光。
現在撤?那她只能縮回人群里,眼巴巴瞅著人家風光,自己連影子都夠不著。
不行!絕對不行!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最多……再找一個!不,兩個!頂多三個!我……我認了!”
她語無倫次,手指絞著衣角,臉漲得通紅。
楊銳靜靜看著她,沒點頭,也沒搖頭。
人生就是一盤棋,落子必有取舍。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輕省。
“算了算了,隨你吧!”
她擺擺手,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像是被抽走了三分力氣。
嘴上服軟,心里還是發堵,可她咬牙咽了下去。
“成。”
楊銳點點頭,沒多一句。
你要走,我遞碗送行;你留下,我沏壺熱茶。
“來來來,咱們‘練功’去!”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笑臉,眼尾的褶子都帶著勁兒。
“好。”
兩小時一晃而過。
楊銳開門探頭——院里空蕩蕩的,才輕輕推姚玉玲一把:“回去吧。”
目送她穿過小院、推開自家門,他才返身關門,一閃進了園境空間。
那邊早被小精靈打理得明明白白,他進去就開練,半點不用操心。
眨眼到了凌晨。
“嗚——啊!!”
棒梗四人齊聲嚎起來,渾身關節像被冰錐扎、被螞蟻啃,鉆心地疼。
這次足足熬了半小時。
那些早看他們不順眼的,聽見動靜直拍大腿:“活該!報應!”
罵歸罵,心里那叫一個爽快。
楊銳聽著,只微微揚了揚嘴角,旋即閉眼,繼續入定。
王永山這邊,也猛一下驚醒了。
“楊銳這小子……真是牲口啊!”
他對著天花板直瞪眼,差點把枕頭咬穿。
十八歲,化勁?
小說里都不敢這么編!
白天跟唐一三喝酒,順嘴一問,才知道這小子剛滿十八——唐一三當場嗆得噴了酒,咳嗽五分鐘沒緩過來。
他十八歲那會兒,剛摸到整勁門檻,還樂得三天沒睡踏實。
人比人,氣死人!
半夜越想越窩火,翻身坐起,對著空氣一頓臭罵。
罵了十來分鐘,忽然想起——哦,這牲口還是我徒弟!
心情稍微松快點,拉過被子準備再瞇會兒。
結果躺下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睜眼到天蒙蒙亮。
索性披衣下地,到院里掄通背拳。
打著打著更憋屈,干脆一口氣練到日頭冒尖,咬牙發狠:必須沖丹勁!好歹在輩分上扳回一城!
他哪知道——楊銳昨兒夜里,已踏進巴勁門檻了。
第二天一早,陶碧玉挎著竹籃,跟著蘇萌她們來楊銳家吃早飯。
頭回還有點拘束,低頭扒粥,筷子都不敢抬高。
可幾頓飯下來,熟了,直接拍拍胸脯:“我把米缸面袋全搬來!以后天天在這兒開火!”
楊銳一笑:“行啊。”
她臉一下就亮了,心里偷偷笑開了花:離得近了,機會不就多了嘛。
姚玉玲坐在旁邊,默默喝完一碗豆漿,沒吭聲,也沒攔——等于默認了。
早飯一撂碗,大伙兒結伴往村頭地里翻土。
陶碧玉干過農活,不怵,就是手腳慢,刨兩下喘三下,土塊都比她力氣大。
至于跟楊銳比?
那根本沒法比——一個在天上飛,一個在地上爬,差著云和泥的距離。
“蘇萌姐,你們咋也這么利索啊?”
陶碧玉手上還沾著泥巴,直起腰來就問。
楊銳快她早認了——畢竟人家是知青點最能折騰的主兒。
可連蘇萌她們幾個姑娘,鋤頭掄得比打谷機還帶勁,她真有點懵。
“是楊銳手把手教的功夫!回頭你也找他學兩招,身子骨強了,翻地那不就跟踩滑板似的,嗖一下就過去了。”
蘇萌擦了把額角汗,笑瞇瞇回道。
“真的呀?太好啦!”
陶碧玉眼睛立馬亮了,嘴角都快翹到耳根子上去了。
能天天跟楊銳說上話、遞個水、扶把鋤頭,她心里早樂開了花。
接著彎下腰,一鋤一鋤慢慢刨土,動作雖慢,可臉上一直掛著笑。
楊銳掃了一眼,沒吱聲,繼續埋頭干自己的活。
讓陶碧玉自己慢慢來唄。就算天黑前整不完,蘇萌她們肯定順手幫一把——這事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一口氣翻完四畝地,拍拍褲腿上的土,轉身回知青點蒸飯炒菜,再拎著食盒往師傅家趕。
一進唐三一家院門,他就愣住了。
王永山坐在門檻上,眼下烏青一大片,跟熊貓似的,整個人蔫頭耷腦。
楊銳納悶:“師傅,您這黑眼圈……昨兒晚上干啥去了?偷摸數星星?”
“咳……沒、沒干啥,就是跟一三聊點閑天,聊著聊著就晚了。”
王永山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涼茶,眼神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