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敢說——徒弟剛練三天就把內(nèi)勁打出響兒來,他躺床上翻來覆去,凌晨三點爬起來打沙袋打到雞叫!
這話要是傳出去,全村老少爺們得笑掉大牙:師父被徒弟卷得睡不著?丟不起那人!
“對對對,聊得忘乎所以!”
唐一三立刻點頭如搗蒜,還拍了下大腿。
其實昨晚他在家補(bǔ)覺,壓根沒踏進(jìn)王家門半步——但老兄弟面子不能掉,他必須托住!
“行嘞,先開飯!您吃完倒頭就睡,好好補(bǔ)一覺。”
楊銳麻利掀開飯盒蓋子,香噴噴的白菜燉豆腐、醬燜小鯽魚立馬撲出味兒來。
他真想不到,自己那點拳腳底子,能把師傅熬成這副鬼樣子。
“中!吃!”
王永山抄起筷子就開造,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饅頭。
唐一三也不含糊,扒拉得比誰都?xì)g——昨天那一頓蔥油餅配辣蘿卜條,他半夜做夢都咂摸滋味兒,今兒又來了,能不饞?
楊銳也坐下來,慢悠悠夾菜。
一頓飯眨眼見底。碗筷一收,灶臺一擦,鍋碗瓢盆碼得齊齊整整。
唐一三抹著嘴,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王哥,你這徒弟不光拳頭硬、鍋鏟熟、腦子靈,連鐵疙瘩都能擰出花兒來——收割機(jī)、耕地機(jī)全是他敲敲打打造出來的,真是文能提筆畫圖紙,武能掄鋤翻四畝,做飯還能饞哭隔壁狗!妥妥的全能選手!”
王永山默默扒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
——他剛聽見“全能”倆字,后槽牙就咬緊了。
昨天被武功碾壓,今天又被廚藝 手藝雙重暴擊……再不活動活動筋骨,師父的稱號怕是要改名叫“王陪練”。
“打拳去!”
他大步跨進(jìn)院子,一擰腰,馬步已蹲穩(wěn),拳頭在空氣里噼啪破風(fēng)。
“王哥,歇會兒再練吧!”唐一三追出來喊。
王永山理都沒理,雙拳一錯,呼呼生風(fēng)。
唐一三搖搖頭,嘆口氣,回屋拎起煙斗吧嗒吧嗒抽了起來——勸不動,真勸不動。
再說楊銳這邊——
他離開溝頭屯,照舊溜達(dá)到飲水河邊摸蝦撈魚。
今兒不設(shè)目標(biāo):看見啥抓啥,碰上啥算啥。
三四小時過去——
小龍蝦堆成小山(一百斤出頭),
河魚甩得滿筐蹦跶(一百二十多條),
河蝦裝了兩大桶(百十斤),
大螃蟹橫著走路排成隊(五十六只,鉗子還咔咔響),
順手還拎上來七八只鱉、十幾條黃鱔……
這哪是釣魚摸蝦?這是開著拖拉機(jī)去河里收莊稼!
楊銳照例挑兩條最大最肥的草魚,用草繩串好搭在肩上往回走。
路上一露面,田埂上、地頭邊、村口老槐樹底下,全有人探腦袋張望。
連一貫端著架子的劉大聰,都撂下鋤頭從地里鉆出來,一邊擦汗一邊湊近:“楊知青,神了啊!天天拎著‘河鮮禮包’回來,您這運氣,是祖墳冒青煙還是魚塘給您發(fā)工資?”
楊銳笑著點點頭,客客氣氣謝過,轉(zhuǎn)身就走,一點不拖沓。
回到知青點,他麻利刮鱗掏鰓,魚收拾得干干凈凈,就等戚文瑩下班回來。
沒多久,蘇萌她們也回來了。
戚文瑩系上圍裙掌勺,陶碧玉洗菜切蔥,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蘇萌帶著幾個姑娘和面蒸饅頭,熱氣騰騰往天上飄;
楊銳偶爾踱過來瞧兩眼火候,順口點一句:“醬油少放半勺,鹽在起鍋前撒——鮮!”說完又回屋里擺弄他的木工尺和圖紙去了。
飯菜一上桌,香味還沒散開,陶碧玉就迫不及待開口:
“楊大哥,啥時候教我功夫呀?我也想翻地快點,多掙幾分工分!”
“吃完再說。”
“好嘞!謝謝楊大哥!”她差點拍桌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小事兒!”楊銳擺擺手。
陶碧玉轉(zhuǎn)頭朝蘇萌她們連連鞠躬:“今天真多虧幾位姐姐!要不是你們幫我搶在收工前翻完那一畝地,我連基礎(chǔ)工分都要泡湯!”
原來快到收工時,她才翻了三分之二,正急得直跺腳——幸虧蘇萌幾個順路捎帶,十幾分鐘全給她整利索了。不然生產(chǎn)隊派別人來幫忙,那工分就算不到她頭上。
“鄰里搭把手,有啥謝不謝的!”
“咱們一起干活,本來就是互相搭臺!”
“就是!下次你幫我們扛肥料,咱們扯平!”
蘇萌、姚玉玲她們都笑著應(yīng)聲。連一向悶葫蘆似的姚玉玲,也點了下頭——雖然心里嘀咕著“又見楊銳”,可該搭的把手,一點沒含糊。
陶碧玉又扭頭望向楊銳,一臉敬佩:“楊大哥,我真沒想到,你一天能翻整整四畝地!我還以為頂天兩畝就夠拿滿分了呢——跟紅葉屯一個標(biāo)準(zhǔn)。”
“碰巧罷了。”
楊銳低頭喝了口湯,淡淡一笑。
陶碧玉立馬轉(zhuǎn)向蘇萌她們,真誠補(bǔ)刀:“幾位姐姐也太強(qiáng)啦!四畝地,全是你們一鋤頭一鋤頭干出來的!”蘇萌幾個人趕緊擺手,連說“哪敢當(dāng)”“太抬舉了”。
這頓飯呢,全靠陶碧玉在中間搭橋、拉話、找話題,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東拉西扯,倒也熱鬧。
眨眼工夫,碗筷一收,飯就吃完了。
五個姑娘麻利地把廚房拾掇干凈,馬燕順手挽住陶碧玉的胳膊,倆人站一塊兒聊上了。
“陶碧玉,武功我先帶你入門,學(xué)會了就回家自己練,不用天天來。”
楊銳邊擦手邊開口。
“好嘞!”
陶碧玉干脆應(yīng)下。
和蘇萌她們一樣,教的還是那套《九陰洗髓功》——專挑適合姑娘家體質(zhì)的路子走,練起來穩(wěn)當(dāng),見效也快。幾個女孩都學(xué)過,以后誰卡殼了,互相問問、搭把手,特別方便。
陶碧玉不算靈光,也不笨,就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楊銳耐著性子,手把手帶了七八回,她才把整套動作順下來,呼吸配合也慢慢對上了。
“行了,回去每天練三遍就行——前提是沒吃肉。要是沒補(bǔ)上葷腥,練太多反倒傷身子,氣血跟不上,骨頭縫都發(fā)虛。”
楊銳特意叮囑。
怕她一頭熱猛練,把底子掏空了。
“明白!謝謝楊大哥!”
陶碧玉真心實意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