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在一聲巨響中,瞬間崩碎!
木屑混合著碎鐵,在晨光中紛揚如雨般散落......
這......這還是人嗎???
單騎沖城也就罷了,竟然還一刀就劈碎了城門?
......城內所有人全都狠狠咽了咽喉嚨。
尤其是那些兵丁,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若不是妻兒老小都被控制了,他們恐怕早已經全都溜之大吉。
馬蹄踢踏作響聲中。
朱由檢單騎入了鎮江城。
手中關刀仍在嗡鳴,刃口上的血珠沿著繁復的血槽緩緩滾落,在青石路面上砸出一串暗紅的印記。
城內,是各家最后的私兵。
約三千人,堵死了主街。
他們身披混雜的甲胄,手中的兵器在晨光下閃著參差不齊的光,還在微微顫抖著,那是江南士紳們壓箱底的本錢,原本是要用來做從龍功臣的資本。
可當他們看清踏著晨光與煙塵走進來的那個人時,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那只是一個騎在馬上的身影。
一身玄甲,染滿了暗紅色的血垢。
臉上濺著血點,卻遮不住那雙眼睛。
而在在此刻的他們看來,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魔神的雙瞳......
“皇……皇上……”有人失聲。
朱由檢沒有回應。
他甚至沒有加速,只是任由戰馬保持著均勻的步調,踏著青石板路,一步一步朝前走。
關刀拖在身側,刀尖在石面上劃出一線火星。
三千人的陣列,出現了第一次騷動。
前排的弓手手指發抖,搭在弦上的箭矢怎么也瞄不準。
“放箭!”有將領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出,可大多數偏得離譜。
少數幾支射到朱由檢身前丈許,便綿軟無力頹然墜地。
猶如有實質般的殺意,以朱由檢為中心彌漫開來。
空氣變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鐵砂。
那些私兵眼中開始浮現出不該在戰場上出現的東西。
那是孩童時代聽鬼故事時的恐懼,是深夜獨行時回頭看見黑影的驚悸。
馬踏一步。
前排的槍兵退了一步。
再踏一步。
整個陣列,向后蠕動。
“不許退!”將領拔刀砍翻了一個后退的士兵。
“他就一個人!堆也堆死他!”
這句話喚醒了一些人的兇性。
是啊,只是一個人。
再可怕,也是血肉之軀。
數十名悍勇的家丁嚎叫著沖了上來。
朱由檢終于動了。
關刀揚起,劃出一道平實的弧線。
沒有華麗的招式,甚至沒有多余的變化。
只是最基礎的橫掃。
但刀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沖在最前的三人,連人帶甲被攔腰斬斷。
刀勢未衰,繼續向后,又斬斷了第四人的肩胛、第五人的胸腹。
一刀,五命。
殘肢與內臟潑灑開來,熱騰騰的血霧在晨光中騰起一道虹。
朱由檢策馬向前,踏入血霧。
第二刀,豎劈。
一名舉盾的家丁連人帶盾被劈成兩半,盾牌的裂口光滑如鏡。
第三刀,斜撩。
三顆頭顱同時飛起,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沖鋒時的猙獰。
他開始加速。
關刀化作一團死亡的旋風,所過之處,沒有完整的尸體。
刀鋒撕裂皮肉、斬斷骨骼、劈開甲胄的聲音,混合著瀕死的慘叫和絕望的哀嚎,奏成了一曲地獄的樂章。
私兵們崩潰了。
他們不是職業軍隊,沒有死戰不退的紀律。
他們只是被錢財和許諾綁上戰車的家丁、護院、亡命徒。
當死亡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展現在眼前時。
所有的忠誠和貪念都煙消云散。
甚至連被控制起來的妻兒老小,也被瞬間拋之腦后.......
第一個人轉身逃跑,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恐懼就像瘟疫一樣頓時蔓延開來。
但朱由檢沒有停。
他從城門殺到街心,從街心殺到府衙。
關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走數條性命。
血濺在街邊的白墻上,潑出大團大團觸目驚心的紅。
尸體在街道上堆積,有些地方甚至疊起了兩層。
等他勒馬停在府衙前的石階下時,身后是一條長達半里的血路。
三千私兵,倒下了近半。
剩下的也早已徹底逃散無蹤。
唯有重傷者未死的,還在尸堆中痛苦呻吟著......
殷紅的鮮血匯聚成涓涓細流,沿著街邊的溝渠流淌。
幾乎將整條街都染成暗紅色。
朱由檢下馬。
戰馬噴著粗重的鼻息,身上蒸騰起血霧般的汗氣。
提著仍在滴血的青龍偃月刀,他一步步踏上石階。
而在府衙大堂里,七姓家主全在。
還有他們最后那幾十個忠心耿耿的親兵,持刀護在身前。
但那些持刀的手在瘋狂顫抖,所有人的腿都在打顫。
透過洞開的大門,他們自然也都看見了外面街道上的景象。
那不是戰場,是屠宰場!
而那個把鎮江城變作屠宰場的陛下,正提著刀一步一個血腳印,緩緩走來。
“董其昌何在?!敝煊蓹z開口,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董其昌癱坐在太師椅上,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儒雅微笑的臉,此刻灰敗如死人,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皇……皇上……”終于擠出了兩個字,卻已是泣音。
“現在知道叫皇上了?”
朱由檢走到他面前,關刀刀尖垂地,血珠滴滴答答,“晚了?!?/p>
刀抬起。
“等等!”錢謙仁突然從椅子上滑跪下來,重重磕頭。
“皇上!臣等知錯了!”
“愿獻出所有家產!所有田產!所有店鋪!”
“只求……只求留條性命?。 ?/p>
“對對對!我們愿獻出家產!”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
他們此刻終于明白,什么權勢、什么財富、什么百年基業。
在眼前的陛下面前,全都毫無意義。
可朱由檢卻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刀鋒般的譏誚。
“家產?你們以為,朕是來要錢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涕淚橫流的臉。
“糊涂!”
“殺了你們......這些不也都是朕的!”
說罷,刀落。
董其昌甚至沒來得及抬手格擋。
之間那顆保養得宜的頭顱便飛了起來。
甚至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咚”的一聲砸在堂柱上,滾落在地。
直到此時,他那眼睛還睜著,空洞地望著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