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簽?”師爺笑了,“那就在牢里等著。”
“過堂,定罪,流放。”
“路上......能不能到地兒,可就難說了。”
**裸的威脅。
朱由檢也笑了。
“我要見應天府尹。”
“府尹大人是你想見就見的?”
“就說......”朱由檢緩緩道,“我有重要線索,關于徐家通敵走私。”
師爺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胡說,讓府尹大人來審就知道了。”朱由檢靠墻坐下,“你去傳話。不傳,我就絕食,死在這牢里。”
“到時候,事情鬧大,你看徐家保不保你。”
師爺死死盯著他。
良久,咬牙道:“你等著!”
轉(zhuǎn)身匆匆走了。
牢頭看看朱由檢,眼神復雜。
“兄弟,你真敢說啊......通敵走私?這話能亂講?”
“是不是亂講,很快見分曉。”朱由檢閉目養(yǎng)神。
同牢的三人都看他,像看瘋子。
得罪徐家已經(jīng)夠慘了。
還敢扯什么通敵走私?
這不是找死嗎?
可朱由檢很平靜。
他在等。
等應天府尹來。
等這條大魚,自己咬鉤。
師爺一去,就是兩個時辰。
天黑了,牢里點起油燈。
燈火如豆,晃得人影綽綽。
老頭睡著了,鼾聲微弱。
中年人靠著墻發(fā)呆。
年輕人扒著欄桿,不時往外看。
朱由檢盤腿坐著,閉目養(yǎng)神。
他在等。
等明天升堂。
等一個動手的理由。
同牢的年輕人湊過來,小聲說:“大哥,你真要告徐家?”
“嗯。”
“可是......”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我聽牢頭說,徐家已經(jīng)打點好了。”
“明天升堂,就是走個過場。”
“周大人會判你誣告,然后......然后可能就病逝在牢里了。”
朱由檢睜開眼。
“牢頭還說什么?”
“說徐家給了周大人三千兩銀子。”年輕人壓低聲音。
“還答應事成之后,再給個莊子。”
“周大人肯定幫他們。”
“三千兩......”朱由檢笑了,“我的命,就值三千兩?”
年輕人愣住。
這人是聽不懂話嗎?
“大哥,我是說真的!你斗不過他們的!”
“明天在堂上,你認個錯,賠點錢,也許還能活......”
“賠錢?”朱由檢看向他,“賠多少?”
“徐三少爺說了,要五百兩醫(yī)藥費,再加一千兩精神損失費。”年輕人苦笑,“可我看你也不像有那么多錢......”
朱由檢又閉上眼睛。
一千五百兩。
好價碼。
第二天,巳時。
應天府大堂。
“威——武——”
衙役分列兩旁,水火棍頓地,聲音沉悶。
周延風高坐堂上,一拍驚堂木。
“帶人犯!”
朱由檢被帶上堂。
手腳有鐐銬,走路嘩啦作響。
堂外圍滿了人。
聽說有人打了徐三少爺,還要告徐家,南京城轟動了。
百姓擠在衙門外,踮腳往里看。
徐家也來了人。
那徐三少爺坐在旁聽席,一臉得意。
他身邊還有個中年人,錦衣華服,氣度沉穩(wěn)......是徐家大管家徐福。
“堂下何人?”周延風問。
“草民朱武。”
“籍貫?”
“北直隸。”
“所告何事?”
朱由檢抬頭。
“草民要告魏國公徐弘基,及其族親,通敵走私,謀逆作亂。”
嘩......
堂外炸了鍋。
通敵走私已經(jīng)夠嚇人了,還加個謀逆?
徐三少爺猛地站起:“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周延風一拍驚堂木:“肅靜!”
他看向朱由檢,臉色陰沉:“你可知,誣告朝廷勛貴,是何罪名?”
“死罪。”朱由檢平靜道,“但草民有證據(jù)。”
“什么證據(jù)?”
“徐家與倭寇往來書信,走私貨物賬本,還有......與福王密謀的證詞。”
周延風心里一緊。
但他很快鎮(zhèn)定下來。
徐家早就打點好了。
今天這堂,就是走個過場。
“證據(jù)何在?”他故意問。
“在草民住處。”朱由檢說,“草民進牢前,已將證據(jù)藏好。大人可派人去取。”
周延風看向師爺。
師爺會意,裝模作樣吩咐衙役。
不多時,衙役空手回來。
“大人,搜過了,沒有。”
周延風一拍驚堂木:“朱武!你偽造證據(jù),誣告勛貴,該當何罪?!”
朱由檢笑了。
“大人不去搜,怎么知道沒有?”
“本官說沒有,就是沒有!”周延風厲聲道。
“你當街行兇,打傷徐府家丁四人,現(xiàn)又誣告徐家,罪加一等!”
“來啊,先杖八十!”
衙役上前,就要按倒朱由檢。
堂外百姓嘩然。
這明顯是偏袒啊!
徐三少爺?shù)靡獾匦Α?/p>
徐福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著。
朱由檢沒動。
等衙役的手碰到他肩膀時,他才開口。
“周大人。”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收了徐家多少錢?”
周延風臉色一變:“放肆!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加杖二十!”
“三千兩銀子,一個莊子。”朱由檢繼續(xù)說,“對嗎?”
堂外安靜了。
周延風霍然起身:“你......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朱由檢看向徐福。
“徐大管家,你說呢?”
徐福放下茶杯,緩緩起身。
“周大人,此等狂徒,不必再審了。”
“直接定罪,押入死牢吧。”
周延風點頭:“好!朱武當街行兇,誣告勛貴,污蔑朝廷命官,數(shù)罪并罰,判斬立決!”
“來人,押下去!”
衙役們圍上來。
朱由檢嘆了口氣。
“本想看看,這江南官場,到底爛成什么樣。”
他抬起頭。
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靜,而是冰冷。
“現(xiàn)在看來,沒必要看了。”
話音落。
他動了。
鐐銬“咔嚓”一聲,斷了。
不是打開,是生生掙斷。
鐵鏈崩飛,砸在地上,哐當巨響。
所有人都愣了。
朱由檢活動了下手腕。
“來。”
他看向衙役。
“動手。”
衙役們反應過來,舉起水火棍就打。
朱由檢不躲不閃。
第一棍砸下。
他抬手,抓住。
一擰。
棍子斷了。
持棍的衙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飛,撞倒三四個同伴。
第二棍、第三棍同時砸來。
朱由檢左右開弓,雙拳齊出。
“砰!砰!”
兩個衙役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堂上亂成一團。
周延風大驚失色:“反了!反了!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