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得益于糜竺貢獻部曲,劉備傾出精兵南下。關羽、張飛各率帳下四千步騎從征,直屬劉備精銳有兩千六百人,呂由、周逵各領兵兩千人從行,徐州本土兵馬約一萬五千人。
呂布、陳宮所領客軍約三千六百人,主客兩軍合計有一萬**千人。故與原歷史相比,劉備帳下兵將可謂雄壯,不比在淮南復起的袁術差多少。
至于統領軍戶的田豫、袁渙二人,因鎮營初設,暫時不敢征調兵馬,故二人留守徐州,以備不時之需。而留守下邳的兩千糜氏部曲,劉備表糜芳為別部司馬統領。
兵馬從諸郡匯集而來,諸軍各部終在八月五日至下邳集結,又花費了十天時間籌備輜重、舟舸,劉備大軍將在八月十五日當天啟程,先鋒關羽則是提前三天出發。
是日,泗水上,大小舟舸共數百艘,從泗水鋪至沂水,船隊綿延數里,諸軍依照本部舟舸逐步上船。
劉桓帳下五百兵卒,直屬劉備中軍調遣,今安排在第二梯隊出發。而得知劉桓今日出征,諸葛亮特意前來送別。
“郎君隨行討賊,亮敬郎君一樽,先祝郎君建功淮水,亮在下邳恭候捷報!”諸葛亮奉酒送上,笑道。
劉桓舉樽一飲而下,笑道:“今謝孔明美酒,桓當早日凱旋!”
諸葛亮接過酒樽,從懷里取出云紋絳色香囊遞上,低聲說道:“我姐知郎君出征,特意采摘醒神草藥,煉制為香丸。今我姐令亮代話,此香囊不值錢,唯愿郎君安康早歸。”
劉桓嗅了下香囊,一股清香撲鼻,不禁掃視周邊,看能否發現未來妻子的身影。
諸葛亮說道:“我姐并未在此,郎君勿要搜尋了!”
劉桓將香囊小心翼翼藏于身上,笑道:“轉告你姐,待大軍凱旋之際,便是迎娶之日。”
自劉備入主徐州,且坐穩徐州牧以來,諸葛玄怕劉備改變主意,在正月敲定劉桓與諸葛大姐的婚事,約期于十二月二十六日成婚。
今婚期雖已確定,但受限于禮法,劉桓與諸葛大姐從未見過面,經常由諸葛亮代為傳話。幾經接觸下來,得益于諸葛氏良好的家風,劉桓能夠確信諸葛大姐品性賢惠。
諸葛亮臉上笑容洋溢,頑皮說道:“亮愿為郎君轉告,但不知郎君欲以何為酬?”
劉桓思索半晌,笑道:“待我歸來,授你天氣變化之學,何如?”
“亮謝姐夫教授!”
“哈哈!”
不久便輪到劉桓所部兵馬登船,在劉桓事先的安排下,劉慎、徐盛等將領兵上船,而劉桓登上陳宮所在未滿員的舟舸。
甲板上,劉桓遇見陳宮,問好道:“久聞陳先生之名,今幸乘一舟,望先生賜教!”
“郎君天資過人,胸含良計。宮為無家之人,豈敢妄自尊大!”陳宮謙遜道。
“先生客氣了!”
劉桓與陳宮觀賞岸上景色,討教道:“此番南下征袁,敢問先生可有良計破敵?”
陳宮自思難與袁術暗謀,今又答應為劉備效力,遂斟酌說道:“中原兵馬不識精騎之兇,故使君如能誘袁術登岸,或許能憑呂布與徐州精騎破敵,再遣將渡至廣陵。”
“但若泗口有敵兵屯駐,欲逼我軍過淮河救援,則千萬不能渡淮。袁術據有淮水上游,若順流而下,渡河兵卒無路可退,則有覆沒之險!”
劉桓微微頷首,陳宮見解確實不俗,能夠指出劉備兵馬不可過淮。
別看劉備兵馬比歷史上更強大,但想收復廣陵可沒那么簡單。如之前所言,廣陵孤懸于淮南,劉備若想繼續維持在廣陵統治,兵馬必須渡過淮河。
但問題在于袁術據有壽春,壽春位于泗水入淮河的上游,故劉備若想渡淮的話,將易遭袁術順流截擊。
受制于地形,歷史上劉備與袁術依托淮水對峙,可以說誰都無法取勝。直到呂布偷襲下邳,劉備才不得不撤軍。故以今形勢來看,劉備阻止袁術奪泗入徐不難,關鍵難在如何擊敗袁術,將廣陵重新納入徐州統治。
而依陳宮計策,無非是將袁術兵馬誘至北岸,利用精騎的驍勇,試圖擊破袁術大軍。繼而遣將渡過淮河,收復被袁術攻占的廣陵諸縣,大軍留保后路。
“先生深諳兵事,今不挫敗袁術,將難以渡淮!”
劉桓漸有計策,故意問道:“敢問先生何以誘袁術兵渡北岸?”
陳宮捋胡思索,說道:“古今以來,欲令敵如我意,計策無非有二。其一,行詐敗之計,使敵驕橫輕敵,孤軍深入;其二,行詐降之策,使敵輕信于我,誘敵冒進。”
“昔呂布與曹操戰于濮陽時,曹操中詐降計,險些亡于我手。惜曹操命不該絕,竟在亂軍中走脫!”說話間,陳宮神情略有傲色,說道。
“彩!”
劉桓鼓掌喝彩,感慨道:“陳先生計謀無雙,幸我父未聽呂布~”
說著,劉桓故作失言模樣,改口說道:“我當向我父引薦先生,望先生助我父破敵!”
陳宮捕捉到劉桓的失言,眉頭忍不住微皺,說道:“敢問呂布向使君說那些胡話了?”
“密事本不宜向下泄露,但先生既為我父獻計,桓便知先生心意。”
劉桓遲疑半晌,說道:“出征之前,呂布言先生不可信,前有背棄曹操之舊跡,今有與袁術合謀之心,故勸我父收監先生。而我父疑呂布用心,以無實據為證,不宜傷義士之心為由搪塞呂布。”
“今觀先生獻計,桓方知呂布所言有假,當上報于我父,以免我父疑慮先生!”
聞言,陳宮冷笑連連,憤恨道:“呂布匹夫難成大事,我之所以背曹操,非是以仇報怨,實乃曹操行事愈發跋扈,不僅屠戮兗州名士,更是誅連無辜三族。”
“若論背棄反復之輩,世人無人能及呂奉先。先殺丁原投董,再合王允誅董。先投袁紹遭人記恨,若非張楊庇護,呂布早被小人所害。”
陳宮本身就不滿呂布反復,今知呂布向劉備構陷他,污蔑他為反復小人,則讓陳宮大為不滿。故在劉桓不經意的挑撥下,陳宮則是愈發厭惡呂布。
劉桓嘆息道:“先生與呂布本為患難之人,今因桓失言之故,令先生與呂布生隙,實乃我之過矣!”
陳宮悔恨道:“非郎君之錯,實乃呂奉先小人,宮錯識呂布!”
說著,陳宮計上心來,說道:“世人熟知呂布反復,今使君欲誘袁術渡河,不如讓呂布詐降。”
劉桓搖頭說道:“呂布性情反復,若真讓呂布聯絡袁術,恐呂布會受袁術蠱惑,反叛我徐州!”
呂布風評太差,劉桓實在不敢讓呂布聯絡袁術,畢竟呂布若被別人說動了心,彼時倒戈一擊就糟糕了。
陳宮捋須譏笑,說道:“呂布性情反復,確實令人擔憂。今若欲用詐降計,使君當尋適宜人選。”
“謝先生指點,稍后隨桓拜謁我父!”劉桓笑道。
二人一時無話,而陳宮在涼風的吹拂下,漸漸冷靜下來。自入徐州以來,不知有何緣故,他與呂布關系惡化許多,莫非真是呂布太過小人?
思慮間,陳宮瞥了眼人畜無害的劉桓,假若不是呂布太小人,會不會是劉備父子離間?
可問題是呂布確實向劉備告發袁術密信,并將他支持袁術密謀之事捅了出來。若非自己一番獻策,怕不是自己在劉備父子心中已背上反復小人之稱謂。
“呂布構陷我,莫非窺探我帳下兵馬?或是欲得劉備資助?”陳宮百思不得其解,暗中揣測近來發生情況。
相比陳宮身陷局中,劉桓面容不動聲色,心中則為陳宮記恨呂布而竊喜。今陳宮已得罪曹操,若與呂布生隙,所能依附之人寥寥無幾,說不準還能刺激陳宮向呂布下手,歷史上可是有郝萌兵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