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早朝,氣氛有些詭異。
往日里殺氣騰騰的秦王,今天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坐在龍椅旁邊的繡墩上,精神卻異常亢奮。
“傳令!”
李世民一拍桌子,嚇了底下的房玄齡、杜如晦一跳。
“即日起,陛下的一應用度,不必經過有司,全部走天策府的內庫!要什么給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得想辦法給陛下摘下來!”
群臣面面相覷,這一大早的,第一句話就是陛下,這是咋了?
“還有。”李世民目光掃過武將那一列:“傳旨,程知節、秦叔寶、尉遲敬德等武將,但凡建唐有功者,皆去大安宮報到!陛下身邊缺人伺候。”
“順便,讓閻立本去大安宮,給這幾位將軍畫像,朕要修一座閣樓,名字都想好了,叫凌煙閣!”
群臣炸鍋了,把大唐最猛的將領,送去給陛下?
這……
這是要把兵權還給陛下?
還是說……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軟禁?
只有長孫無忌,站在最前面,看著李世民那狂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殿下這是被陛下灌了什么**湯。
這陛下,段位太高了,看來以后這日子,不好過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李世民大手一揮,根本不給大臣們反對的機會,現在滿腦子都是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他要去大安宮,他要去給父皇請安。
順便……
蹭頓早飯,聽說那劉大勺今天要做什么豆腐腦,還得是咸的,去嘗嘗。
大安宮,李淵正端著一碗豆腐腦,在那發愁。
“劉大勺!”
“奴在!”
“朕不是說了嗎?豆腐腦要吃咸的!”
“加鹵汁!加木耳!加黃花菜!”
“你給朕放把糖是幾個意思?你是想甜死朕嗎?”
劉大勺跪在地上,一臉委屈:“陛下……奴做的時候試過了,咸的不好吃,味道還發苦……”
李淵氣得想把碗扣他頭上:“這里是長安!是北方!咸黨永不為奴!給朕換!要是再敢放糖,朕給你嘴里塞個十斤糖!”
正罵著呢,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父皇!”
“大清早的,誰惹您生氣了?”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標志性的、如沐春風的笑容。
后面跟著長孫無忌,一臉便秘的表情。
李淵一看,樂了:“喲,二郎來了,來來來,正好,這碗甜豆腐腦,賞你了。”
“聽說你大舅哥說這玩意兒補腦,你多吃點,補補。”
長孫無忌愣了,這怎么還有自己的事?
李世民看著那碗白花花的、加了糖的豆腐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是咸黨啊!也愛吃咸的啊!
但看著李淵那關切的眼神,一咬牙:“謝……謝父皇賞賜!”
端起碗,一飲而盡,甜得發膩,齁嗓子。
“好喝嗎?”李淵笑瞇瞇地問。
“好……好喝……”李世民含著淚點頭。
“好喝就行。”李淵轉頭看向長孫無忌:“輔機啊,既然你覺得甜的好,那以后,這大安宮的廁所……哦不,這大安宮的糖水供應,就交給你了。”
長孫無忌腿一軟,差點跪下:“陛下……我沒說過這話啊!這真不是臣說的,若臣說了……天打……”
話沒說完,李淵眸色冷了下來:“你沒說么?好好想想,難不成,朕還能冤枉你了不成?”
長孫無忌思索了片刻,一咬牙認了下來。
這陛下,太記仇了!不就是昨天想把那幾箱好酒扣下沒送來嗎?這就報復上了?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李淵揮揮手:“既然來了,就別閑著,朕這大安宮,不養閑人,看見那邊那個坑沒?”
李淵指了指院子里剛挖出來的一個大坑。
“去,幫忙挖兩鏟子,體驗一下生活,別整天坐在朝堂上,把屁股都坐大了。”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得,干活吧。
誰讓他是爹呢。
誰讓他是陛下呢。
【叮……折磨李世民成功,身體素質 1】
【叮……折磨長孫無忌成功,獲得【初級水泥配方】】
水泥?李淵聽著腦子里的聲音,眼睛突然亮了。
好東西啊,有了這玩意兒。
修路!
修橋!
修澡堂子!
這日子。
越來越有盼頭了!
吃完了那碗加了鹵汁、木耳、黃花菜,唯獨沒有糖的咸豆腐腦,李淵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這人一吃飽,就容易犯困。
“撤了撤了,看著那一堆碗筷朕就頭疼。”李淵揮揮手,示意小扣子帶人把那一地狼藉收拾了。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已經被打發去工地搬磚了——字面意義上的搬磚。
李淵美其名曰勞動改造,實則是看這兩人在跟前晃悠心煩。尤其是長孫無忌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一看就在算計大安宮這點家底,得讓他累得沒心思想別的才行。
日頭漸漸升高,深秋的暖陽照在身上,正是補個回籠覺的好時候。
李淵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地主,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剛收拾出來的寢殿。
雖然大安宮還在大修,這間正殿是優先搶修出來的,門窗都糊上了新的高麗紙。
六月的天,雖然熱得不行,屋里卻因為很久沒住人,潮的慌,這會兒地龍也燒上了,厚厚的波斯毯也鋪上了,跟個蒸籠似的。
李淵走到那張寬大的龍床邊。
這床是今早上李世民讓人從甘露殿搬來的,金絲楠木打造,雕龍畫鳳,看著那叫一個氣派。
上面鋪著錦緞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睡覺,睡覺。”
李淵把所有窗戶全都推開,床上的厚毯子全都推到了一邊,脫了靴子,往床上一倒。
“砰!”
一聲悶響。
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哎喲臥槽——!”
“這特么是床?前兩天睡的時候還沒感覺這么硬啊,今天怎么這么難受!”
李淵捂著腰坐起來,伸手用力按了按床面,硬。
“不行,這覺沒法睡。”李淵黑著臉下了床,在殿內來回踱步:“小扣子!”
“奴婢在!”小扣子剛收拾完外面的碗筷,正擦著汗跑進來,“陛下,您不是歇息了嗎?是哪兒不舒服?要傳太醫嗎?”
“傳個屁的太醫,太醫能治朕的腰,能把這床板治軟了嗎?”李淵指著那張龍床,一臉嫌棄。
“去,把那個誰……那個公輸木,給朕叫過來!都告訴他該怎么造床了,還沒弄出來么?”
“還有,去拿紙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