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聽的熱血沸騰:“那父皇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這皇位,給老大坐,讓他管著百官,管著錢糧,管著這長安的一畝三分地。”
“而你,朕想讓你做真正的天策上將,做一統三軍的兵馬大元帥!”
“朕想讓你帶著你的天策府,帶著你的那些猛將走出去!去打突厥!去打高句麗!去打西域!把這大唐的版圖,再擴大一倍!十倍!”
李淵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程咬金是猛將吧?秦瓊是戰神吧?把他們窩在長安城里干什么?天天跟你那幫文官勾心斗角?”
“那是浪費!那是暴殄天物!朕把他們調出去,不是為了削你的權,是為了讓他們先去邊疆熟悉地形,熟悉軍務!是為了給你以后出征,打前站!”
“朕本來打算,等過個一年半載,等他們都在外面站穩了腳跟,朕就給你一道旨意,讓你帶著天策府,出長安,去邊疆。”
“到時候,外面的兵是你的,將是你的,你哥在里面給你籌措糧草,你在外面開疆拓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你跟你大哥之間,就是老四在挑撥,到時候朕一紙令下,廢了老四,讓他當個閑散王爺,你跟你大哥親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李淵說完,死死盯著李世民,眼神里滿是真誠(忽悠)。
“朕連給功臣的獎勵都想好了,以后等著開疆拓土了,就把你們這幫人的畫像掛上去,功臣,一個都不能少。”
“天策上將朕都給你封了,還缺一個一字并肩王么?天策府是干啥的?為何朕讓你天策府能擁兵自重?文臣武將讓你自己組建班底?”
“可誰知道……”李淵突然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臉頹廢:“誰知道你個混小子,居然以為朕要殺你,你啊……你誤了朕的一片苦心啊!”
轟隆!李世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鋪路?外放是為了備戰?
把程咬金他們調走,是為了讓他們去邊疆打前站?
原來父皇是這么想的?
原來父皇是想搞二?
老大主內,我主外?
這……
這邏輯……
居然特么的通了!
如果是這樣。
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么父皇一直不殺他。
為什么父皇對他那么寬容。
原來父皇是在下一盤大棋啊!是想讓他跟大哥兩人,一同做超越秦皇漢武的征服者啊!
而他呢?卻因為猜忌,因為恐懼,親手毀了這個完美的計劃,親手殺了大哥和四弟,親手把父皇逼到了這個地步。
“我……”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巨大的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兒臣……兒臣愚鈍!”
“兒臣……罪該萬死啊!”
李世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次不是演戲。
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父皇是這個心思,何至于此啊!
李淵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世民,心里松了口氣,穩了,這波忽悠,滿分。
以后這小子再想對自己動手,就得掂量掂量這層苦心。
“行了,起來吧。”李淵有些疲憊地揮揮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你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那就好好干,別辜負了朕,也別辜負了你大哥。”
“雖然現在的局面爛了點,但只要你肯干,大唐的盛世,還是能出來的。”
李世民擦干眼淚,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錯了,那就一錯到底,用一輩子去彌補。
父皇說得對,開疆拓土,那是他的宿命。
“父皇放心!兒臣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讓大唐蒙羞!至于父皇……”
李世民看著李淵,強壓哽咽。
“兒臣以后,定當像對待……對待神明一樣孝敬父皇!父皇想做什么,兒臣絕無二話!”
“神明就算了。”李淵撇撇嘴:“把朕當個老頭就行,對了,朕剛才說的那個……功臣的事。”
“你記一下,回頭找個畫師,把老黑、老程他們的畫像畫下來,以后掛個閣樓里,就叫……凌煙閣吧。”
“算是朕給他們的一點補償,大唐能立國,他們功不可沒,爹還沒來得及做的,你就去做,替爹好好治理這大唐!”
李世民重重地點頭:“兒臣這就去辦!明天就辦!”
“行了,這也晚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幾日,事情定然不少,費心了。”李淵擺了擺手,重新躺回了木板上。
“那兒臣就此告退!”李世民走了,帶著滿心的愧疚和一身的雞血走了。
腳步聲遠去,李淵長長出了一口氣,后背全是汗。
“艾瑪……”
“這腦細胞死的。”
“回頭得多吃兩個大鵝補補。”
不過,這一關,算是徹底過了。
以后這弘義宮,就是真正的安全區了。
李淵閉上眼,這一次,沒有噩夢,只有窗外那一輪明月,照著這千年的古都。
第二天一大早。
弘義宮的寧靜被打破了。
工部的人來了,一大群穿著官服的工部官員,帶著幾百個工匠,推著車,扛著工具,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
“快快快!”
“都動起來!”
“把這墻給刷了!”
“把這地給鋪了!”
“那個誰,去把御花園最好的花搬過來!”
“陛下的寢宮,要用最好的金絲楠木!”
李淵正刷牙呢,用柳枝沾著青鹽,在那捅咕,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一臉懵逼。
“這咋了?拆遷隊來了?小扣子,去問問。”
小扣子跑過去,不一會兒回來了,一臉喜色:“陛下!大喜啊!秦王殿下下旨了。”
“說要重修弘義宮,按照天子規格修!還要把這改名為……大安宮!說是希望太上皇……大安。”
李淵愣了一下。
大安宮?
這名字這就出來了?
看來昨晚那一番忽悠。
效果拔群啊。
二鳳這是真信了。
這是在贖罪呢。
“行吧。”李淵吐掉嘴里的鹽水,朝著遠方忙碌的工匠招了招手:“既然他有這孝心,朕就受著,那個誰,過來!”
公輸木趕緊跑過來,手里還拿著把鋸子。
“草民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李淵指了指自己那個破床:“給我打一個下面帶彈簧的床,這破板子睡的太硬了,甘露殿那龍床睡的也不舒服。”
公輸木一臉懵:“陛下,這彈簧……是個啥?”
“彈簧就是彈簧,一圈一圈的鐵絲,人睡在上面彈彈的,軟軟的。”李淵有點不耐煩,沒有席夢思,這覺沒法睡。
“沒事去把鐵水多煉幾遍。”
“加點碳粉。”
“這叫炒鋼法……不對,灌鋼法?”
李淵撓撓頭,初中歷史書上咋說的來著?算了,反正就是那么個意思。
“多試幾次,誰要是能把這個彈簧做出來,朕封他為大唐彈簧俠!賞金千兩!”
“是是是!”公輸木雖然聽不懂啥叫彈簧俠,但聽懂了賞金千兩,轉身帶著幾個工匠就跑了。
李淵看著這滿院子的忙碌,心情大好:“老裴!老蕭!別睡了!起來搬磚……呸!起來監工!咱們的養老基地,要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