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站起身,一只腳踩在軟榻的邊緣,也不管煞不煞風景,指著底下的百官。
“都給朕聽好了!”
“尤其是你們這些地方上來的刺史、都督!”
“回去都給朕把嘴張開了,把話傳到了!”
“日后!”
“誰要是敢打著朕的旗號造反,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跟朕以前有什么交情……”
李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一律按謀反處理!”
“不用請示朕,也不用請示當今陛下!!”
“直接砍了!”
“若是誰敢猶豫,朕連他一塊兒砍!”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感動得差點哭了。
父皇這是在給他鋪路啊!這是在用太上皇的威望,幫他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羅藝這一反,最怕的就是有人跟風。
現(xiàn)在太上皇親自發(fā)話了,把這路給堵死了,看誰還敢蹦跶!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父皇圣明!”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底下百官一看,皇帝都表態(tài)了,趕緊跟著喊吧。
“太上皇圣明!!”
“吾皇萬福!!”
大殿里再次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重新坐回軟榻上。
心里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波裝得挺圓潤。封德彝這老小子,回頭賞他兩個雞腿。)
“行了,別跪著了。”
“那個誰,欽天監(jiān)的老頭,接著念。”
“念快點,別跟沒吃飯似的。”
欽天監(jiān)的老頭顫巍巍地撿起卷軸,擦了把汗。
“是……是……”
“維大唐貞觀元年……”
老頭的語速明顯加快了,跟趕場似的,那是生怕再惹這位爺不高興。
朝會繼續(xù)。
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是萬國來朝,進獻貢品。
這也是大朝會的重頭戲。
鴻臚寺卿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拿著個長長的禮單,嗓門洪亮。
“宣——高句麗使臣覲見——!”
一個穿著寬大袍子、戴著高帽子的使臣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幾個隨從,抬著幾個大箱子。
“外臣高建武,叩見大唐皇帝陛下,叩見太上皇!”
高句麗使臣跪地行禮。
李世民微微抬手:“平身。”
使臣站起來,一臉的傲氣(雖然藏得很深,但李淵一眼就看出來了)。
“今日大唐新元,我國主特命外臣送來千年人參十株,白虎皮十張,以示兩國修好之意。”
隨從打開箱子,確實是好東西。
接下來,繼續(xù)。
“宣——倭國使臣覲見——!”
一個五短身材、留著中間禿頂發(fā)型的使臣走了進來。
這人走路姿勢有點奇怪,邁著小碎步,還得在那點頭哈腰的。
“外臣犬上御田鍬,拜見大唐陛下!拜見大唐太上皇!”
這倭國使臣,漢話說得倒是挺溜。
而且那個跪拜姿勢,那是標準的五體投地,臉都貼地上了。
李淵一看這人,樂了。
還沒等說話呢,大殿內(nèi)又進來個人,李麗質(zhì)揉著眼,一臉沒睡醒的樣:“皇爺爺,不是說好今天早上叫著麗質(zhì)一起來么?”
李世民懵了,這太極殿,李淵隨便進來就進來吧,沒人能管得了他,怎么自家閨女也把這朝政大殿當成了后花園。
想著,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玄甲衛(wèi),家里養(yǎng)鬼了都不知道。
李淵可不管這些,朝著李麗質(zhì)招了招手,一把抱住這大孫女。
“乖孫,快來看猴兒。”
李麗質(zhì)探出頭,看著底下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個子,咯咯直笑。
“阿耶,他好矮哦。”
李淵哈哈大笑:“那是,沒進化好,我跟你說啊,他們那地的人,一個個都跟個地瓜蛋子大。”
倭國使臣趴在地上,聽著這話,也不敢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太上皇說得是,外臣乃是蠻夷小邦,自然比不得上國人物風流。”
這一記馬屁,拍得那叫一個響。
李淵撇撇嘴,這幫人,就是這德行。
你強的時候,他是孫子,恨不得給你舔鞋底。
你弱的時候,他就是狼,恨不得咬你一口肉。
懶得跟這種人廢話,隨手指了指倭國使臣帶來的貢品。
一把刀。
一把看著挺鋒利的倭刀。
“這啥玩意兒?”
倭國使臣趕緊介紹:
“此乃我國工匠耗時三年,打造的寶刀,削鐵如泥……”
“停。”
李淵打了個哈欠。
“削鐵如泥?”
“小扣子,去。”
“把朕削蘋果的那把刀拿來。”
小扣子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沒一會,又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手里拿著一把亮閃閃的匕首。
看著不起眼,也沒啥花紋。
李淵接過匕首,隨手往那把倭刀上一磕。
“叮!”
一聲脆響。
那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倭刀,直接崩了個指甲蓋大小的口子。
而李淵手里的匕首,連個印兒都沒有。
全場嘩然。
武將們一個個眼珠子都直了。
神兵啊!
倭國使臣更是傻眼了。
看著手里崩了口的寶刀,一臉的懷疑人生。
李淵把匕首扔回給小扣子。
一臉的嫌棄。
“就這?”
“還削鐵如泥?”
“削泥都費勁。”
“拿回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
“以后少造這種殺人越貨的玩意兒。”
倭國使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捧著那把廢了的刀,灰溜溜地退下去了。
接下來,就簡單了,李淵頭都沒抬,一直逗弄這孫女,其他使節(jié)送的啥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李麗質(zhì)也被逗的哈哈直笑。
裴寂摸了摸下巴,扯了扯封德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老封,你說,太上皇是不是對倭國有意見?”
“其他使節(jié)哪怕送個琉璃珠子太上皇都沒說話,就倭國被罵了。”
封德彝瞥了一眼那倭國使節(jié),撇了撇嘴:“彈丸之地,哪用得著過多關注,我看啊,就是剛才麗質(zhì)公主進來了,老頭為了逗孫女呢。”
“說的也是。”裴寂暗暗點了點頭:“隨意就能滅了的小地方,不值得那么多關注。”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
李麗質(zhì)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李淵耳朵動了動,從一旁小扣子兜里掏了一把糖:“乖孫,是不是餓了?”
李麗質(zhì)點了點頭:“皇爺爺,我早上從大安宮過來還沒用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