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努力想吸進一口氣,可喉嚨又被死死掐住了,一時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趕緊丟下手槍手忙腳亂的開始摸索脖子上的繩子,忽然發現,勒在脖子上的繩子打的結。
是那種,活扣,越掙扎收得越緊的那種結。
這個認知讓京之春立刻停止了一切對抗,直接身體一軟,不再用力,任由那股力量拖拽著她就這樣摔倒了在了地上。
但,長時間的窒息早已讓她的大腦缺氧,意識也開始不可控制地渙散,模糊。
趁著自己還有一點力氣,京之把掉落在旁的手槍摸索著抓回手里,緊緊握住,然后連手帶槍,一起壓在了自己身下。
做完這一切,京之春感覺自己像是耗盡了生命最后一點力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距離死亡越來越近了,她的心跳越來越慢了,呼吸也變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她要死了嗎?
這個感覺倒是沒有給京之春帶來太多的恐懼,反而好像有種快要解脫的感覺。
生活在這個古代,太難了,步步驚心,處處危機。
只是可惜了小滿,還有那個剛會吃奶的嬰兒……
沒有了她,那兩個懵懂的孩子,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要怎么活下去?
一想到那兩個小小的,依賴著她的身影,京之春的眼眶就紅了,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耳朵,冰涼冰涼的。
沒一會兒,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沒了知覺,腦袋里都是小滿對著她笑的畫面,隨即,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沈家娘子?!”
吊在樹上的楊二牛看到京之春倒下,再沒了動靜,開始大吼,“沈家娘子!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沈家娘子?你快醒來!”
“沈家娘子……”
可無論楊二牛怎么喊,雪地上那具單薄的身體,都沒有絲毫的回應。
楊二牛一下子眼眶就紅了,他沒有想到京之春就這么被害死了,她死了她的兩個孩子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楊二牛朝著樹林怒吼:“啊!你這個女鬼,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就在這時,馬珍珠那鬼氣森森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聒噪!”
楊二牛朝著聲音望去,就看見馬珍珠和那只后腿受傷,一瘸一拐的猴子,從一棵很壯的老樹后緩緩走了出來。
馬珍珠的頭發很長,都拖在了地上,一張瘦的皮包骨的臉上一雙眼睛是紅色的,活脫脫的像一個從地府爬出的索命女鬼!
楊二牛憤怒的瞪著馬珍珠,“你,你這個女鬼!快放了我們!不然……不然我去報官!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不對,你殺了沈家娘子,我會殺了你!你不得好死!”
面對楊二牛的咒罵,馬珍珠只是輕蔑地勾了勾嘴角。
她側過頭,漫不經心地對身旁那只猴子吩咐道:“小靈目,去,讓他安靜些。等會兒回去了,正好割了他那張嘴給你燉湯。”
瘸腿猴子唧唧應了一聲,眼里兇光一閃,猛地一個躍起,幾下就躥到楊二牛所在的樹上,抬起爪子對著楊二牛的臉就是一陣啪啪亂扇!
楊二牛的臉瞬間就被扇腫了,眼睛也被打得充血,疼的哇哇哇的一陣慘叫。
猴子一看楊二牛這么吵,隨即轉過身,撅起屁股,對著楊二牛的臉就放了一個極其腥臭的屁!
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熏的楊二牛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嘔地一聲,就把胃里所剩無幾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猴子又憋了一陣子,看楊二牛停住了嘔吐,又朝著楊二牛放了個臭屁。
熏的楊二牛又是一陣狂吐不止。
一頓折騰下來,楊二牛都快要吐虛脫了,總算安靜了。
馬珍珠便不再理會楊二牛,緩緩走到京之春的尸體旁,把懷里的頭顱放在雪地上,輕柔地撫摸著那個一半傷疤一半完好無損的頭顱,一雙赤紅的眼里都是眼淚。
“二郎,你看見了嗎?我給你報仇了!”
“這些害死你的人,我把他們全都殺了,我替你報仇了!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不對,還有一個柳家的護院,不過,你放心,等我收拾完京之春就去殺他!”
說到這里,馬珍珠抬頭看向地上死去的京之春,眼里淚水瞬間被滔天的怨恨取代:“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死了我的男人!都是你!
他明明……明明再有半年,就能修煉成不老之身!
為什么!
你們為什么要殺了他!
他只不過是抓你們這一群賤民燒了煉丹藥,保住自己的長生而已!
他有什么錯?
你們這群賤民,你們怎么可以殺了他?
都是你!
都是你京之春!
你把他的長生之道都毀了!京之春,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不過這樣讓你死了確實太便宜你了,你毀了我們長生的希望!
今日,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用你的皮,給我男人做一件長生衣!”
馬珍珠說著,快速的掏出腰間鋒利的匕首,就開始繞著京之春的尸體打量了起來。
忽然,她腳步一頓,眉頭皺起,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對!
那個能發出巨響,瞬間殺死她靈目的古怪鐵疙瘩呢?
剛才明明還在京之春手里!
怎么又不見了?
要是她能得到那個鐵疙瘩,往后她就無人能敵了。
馬珍珠立刻警惕地環視四周雪地一圈,發現還是沒有看到那個鐵疙瘩。
馬珍珠臉色一變,那個鐵疙瘩怎么消失了?
她猛地抬腳,狠狠的就朝京之春的尸體踢了過去,可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要觸到京之春身體的那一瞬間。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就在馬珍珠的耳邊炸開了。
“呃!”
馬珍珠只覺得胸口一震,趕緊抬手摸向了胸口,就感受到了一股溫熱。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就看見自己心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洞,溫熱的鮮血還在汩汩往外冒,濺在雪地上,迅速染紅了一大片。
“是誰?”
馬珍珠憤怒的嘶吼一聲,腳下踉蹌一步,整個人就重重摔倒在了雪地里。
雖說她喝了猴尿,暫時感知不到疼痛,但是,這胸口汩汩往外冒的血,能讓她感覺到明顯的體力有些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