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青嵐宗。各峰弟子都在抓緊修煉,演武場上劍光閃爍,靈氣波動比往常濃郁了數倍。陸離卻常常往藏經閣跑,二層的卷宗被他翻了個遍,關于圣殿的記載卻寥寥無幾,只說那是凌駕于八宗四宮之上的存在,殿主修為深不可測,執掌著通往萬圣界的飛升通道。
“大師兄,你看我新練的‘青嵐指法’!”楚靈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小丫頭踮著腳,指尖凝聚起一點青光,輕輕點在旁邊的石壁上,石屑簌簌落下,留下個淺淺的指印。
陸離合上書,看著她額角的薄汗,遞過塊干凈的帕子:“進步很快。”
“那是!”楚靈汐得意地揚起下巴,“周文師兄說,只要我在大比前筑基成功,就能去看中央區的弟子比試了。聽說他們用的法器都帶靈光,可好看了!”
陸離想起鎮魔衛手里的半塊玉佩,又摸了摸袖袋里發燙的殘頁,淡淡道:“別只顧著看熱鬧,小心走火入魔。”
“知道啦,大師兄最啰嗦了。”楚靈汐嘴上抱怨,卻乖乖收起了靈力,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給你的,林師姐做的桂花糕,可甜了。”
陸離接過油紙包,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的,顯然是練指法時沒控制好靈力,受了點寒氣。他從懷里摸出柳如煙給的養魂玉,塞到她手里:“拿著,溫一溫。”
楚靈汐的臉一下子紅了,捏著溫潤的玉佩,小聲道:“謝謝大師兄。”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只見一群身著白袍的修士踏著飛舟而來,袍子上繡著銀色的圣殿徽記,為首的是個面容俊朗的青年,氣質清冷,眼神里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圣殿的人來了!”有弟子驚呼。
白袍修士們落在主殿廣場,秦長老和柳如煙早已等候在那里。為首的青年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在下圣殿執事云塵,奉殿主令,前來督查大比安保。”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弟子,在陸離身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移開,仿佛只是看到了什么礙眼的東西。
陸離的心跳卻漏了一拍。剛才云塵看他時,袖袋里的殘頁像是被火燒一樣燙,一股熟悉的冰冷感順著脊背爬上來——和夢里那個聲音的感覺一模一樣。
“大師兄,你怎么了?”楚靈汐察覺到他的僵硬。
“沒事。”陸離壓下心頭的異樣,看著那些白袍修士走進主殿,“我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總覺得背后有人盯著。回頭望去,卻只看到來來往往的弟子,和落在樹梢上的青鸞。
夜里,陸離坐在窗前,攤開殘頁。白天被云塵盯著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懂了殘頁上之前一直模糊的幾個符號——那不是魔文,也不是陣紋,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文字,拼起來是兩個字:“叛圣”。
“叛圣……”陸離喃喃自語。難道這殘頁的主人,和圣殿有仇?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翅膀撲騰的聲音。青鸞飛了進來,嘴里叼著半張撕碎的符紙,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光。
陸離拿起符紙,瞳孔驟然收縮。符紙上的紋路,竟和礦洞聚魔陣的核心紋路一模一樣,只是更簡化了些。而符紙的角落,印著個小小的“圣”字。
是圣殿的符紙!
青鸞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展開翅膀,流光組成一幅新的畫面:云塵站在一間密室里,手里拿著塊黑色的石頭,正往上面貼這種符紙。密室的墻上,畫著個巨大的陣盤,和礦洞的幾乎一樣!
畫面散去,青鸞不安地啾鳴著。
陸離的心沉了下去。原來礦洞的聚魔陣,根本不是古人布的,而是圣殿的人布的!他們為什么要在青嵐宗山下聚魔氣?
他想起云塵那傲慢的眼神,想起殘頁上的“叛圣”二字,突然明白了什么。柳如煙說過,圣殿的修士修煉《寂滅圣典》,情感越淡漠,實力越強,最終會成為天道傀儡。或許,他們聚魔氣,是為了修煉某種邪術?
“不能告訴柳宗主。”陸離握緊了符紙。現在沒有證據,貿然指控圣殿,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連累青嵐宗。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
第二天,陸離借著巡查的名義,去了青鸞畫面里的密室附近——那是主殿后方的禁地,只有核心弟子和圣殿的人能進。
他用石長老教的隱匿陣法,悄悄潛到禁地外圍。果然,能感覺到里面有濃郁的魔氣波動,和礦洞的一模一樣。
就在他想再靠近些時,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在這里做什么?”
陸離猛地回頭,看到云塵站在不遠處,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鎮魔衛發現的那半塊刻著“圣”字的玉佩。
“路過。”陸離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腰間的劍坯。
云塵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我聽說,你很懂陣法?還能看懂上古文字?”他舉起那半塊玉佩,“那這個,你看得懂嗎?”
玉佩上的“圣”字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陸離袖袋里的殘頁再次發燙,這次燙得他幾乎要忍不住叫出聲。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