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內門弟子的考核設在演武場,分文試和武試。文試考功法理論和陣法基礎,武試則是對戰演練。
陸離的文試幾乎是滿分。石長老出的陣法題,他不僅解了出來,還在旁邊畫了更優的解法,看得監考的長老們頻頻點頭。
武試時,他的對手是個練了五年的外門弟子,筑基中期,手里握著柄下品法器劍。
“小師弟,你這劍沒開刃,是來給我撓癢癢的?”那弟子見陸離還拿著那把玄鐵劍坯,忍不住笑道。
陸離沒說話,只是擺了個起手式。
那弟子不耐煩,揮劍就刺。劍光凌厲,帶著筑基期的靈氣波動。陸離不閃不避,手腕一轉,劍坯貼著對方的劍身滑過,劍脊的印記擦過對方的手腕。
“哎喲!”那弟子突然慘叫一聲,手里的劍掉在地上,手腕上出現一道紅痕,靈氣竟運轉不暢了。
全場嘩然。沒人看清陸離做了什么,只覺得那把不起眼的劍坯碰到對方時,似乎有紅光閃了一下。
“我認輸。”那弟子捂著手腕,臉色發白。他能感覺到,有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往上竄,要不是陸離收得快,他的靈根怕是真要被蝕了。
陸離收起劍坯,轉身走下擂臺。楚靈汐在臺下跳著鼓掌:“大師兄好厲害!”
青鸞落在他肩上,得意地啾鳴幾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眼光。
最終,陸離以文試第一、武試全勝的成績,成為內門弟子,被分到了離主殿更近的云松院。林小雨和趙鐵柱也通過了考核,雖然名次靠后,卻也歡天喜地。
“以后咱們就是內門弟子了,能去藏經閣二層看書了!”趙鐵柱扛著新領的法器,笑得見牙不見眼,“聽說二層有《青嵐劍譜》的殘篇,小離師弟你對陣法這么厲害,說不定能看懂!”
陸離更在意的是藏經閣二層的地理志。他想查查虎頭寨的底細,還有礦洞里的魔氣來源。
成為內門弟子的第二天,柳如煙召見了他。主殿的玉座旁多了個陌生的老者,穿著黑色錦袍,腰間掛著塊刻著“鎮”字的令牌。
“這位是鎮魔會的秦長老。”柳如煙介紹道,“他來查崖口和礦洞的魔氣異動。”
秦長老打量著陸離,眼神銳利如刀:“就是你破了礦洞的聚魔陣?還傷了蝕骨魔猴?”
陸離點頭。
“年輕人不錯。”秦長老嘴角扯了扯,卻沒什么笑意,“鎮魔會正在招人,你這本事,加入我們比在青嵐宗有前途。”
柳如煙淡淡道:“秦長老,陸離是我青嵐宗的弟子。”
秦長老笑了笑,沒再提招人,轉而說起正事:“根據你說的礦洞陣盤,我們查了近百年的卷宗,發現青嵐宗山下,以前是個古戰場,封印著不少魔氣。最近封印松動,恐怕不止礦洞一處。”
“需要我們做什么?”柳如煙問道。
“我會派一隊鎮魔衛過來,配合你們巡查。”秦長老道,“另外,下個月滄瀾大陸的宗門大比要開始了,青嵐宗作為西北區的東道主,要負責部分安保。據說這次大比,中央區的圣殿也會派人來。”
陸離聽到“圣殿”二字,袖袋里的殘頁突然微微發燙。
“圣殿?”他忍不住問,“他們來做什么?”
秦長老看了他一眼:“圣殿掌管飛升通道,每年都會在大比中選些好苗子,提前培養。怎么,你想去圣殿?”
陸離搖頭。他只是覺得,殘頁對“圣殿”有反應,或許那里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從主殿出來,楚靈汐正等在門口,手里拿著件新做的劍穗,青藍色的絲線,上面還綴著顆小鈴鐺。
“給你的!”她把劍穗往他手里一塞,“林師姐說內門弟子都要有劍穗,不然不像樣。”
陸離看著劍穗上的鈴鐺,想起黃沙村的銅鑼聲,心里微微一動。他拿起劍坯,把劍穗系在劍柄上,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聽嗎?”楚靈汐期待地看著他。
“嗯。”陸離點頭,把劍坯插進劍鞘,“去藏經閣嗎?”
“去!”楚靈汐立刻點頭,“周文師兄說二層有本《萬獸圖》,我想去看看青鸞以后能長多大!”
藏經閣二層比一層安靜,弟子不多,都在埋頭看書。陸離直奔地理志區域,找到了記載西北區的卷宗。卷宗里說,虎頭寨原本只是個小山寨,十年前突然變得兇悍,首領據說得了件邪器,能操控低階天魔。
“邪器?”陸離皺眉,這和礦洞的聚魔陣會不會有關?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一陣爭吵聲。是秦長老帶來的鎮魔衛,正和青嵐宗的弟子爭執。
“憑什么你們能進二層,我們不能?”一個鎮魔衛怒視著守閣的執事,“我們鎮魔會查案,需要調閱卷宗!”
“藏經閣規矩,非本宗弟子不得入內。”執事寸步不讓。
陸離走過去,看到鎮魔衛手里拿著張圖紙,上面畫的竟是礦洞的聚魔陣。“你們在查這個?”
那鎮魔衛見是他,態度緩和了些:“秦長老說你懂陣法,這陣盤是不是很眼熟?我們在其他幾個古戰場遺址也發現了類似的,像是同一個人布的。”
陸離看著圖紙,突然想起殘頁上的一個符號——那符號被他忽略了很久,此刻和圖紙上陣盤的核心紋路一對照,竟完全吻合!
“這陣盤是誰畫的?”陸離追問。
“不知道,像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鎮魔衛道,“不過我們在陣盤附近,發現了這個。”他拿出塊碎裂的玉佩,上面刻著半個“圣”字。
陸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袖袋里的殘頁燙得驚人,他幾乎要握不住。
“這玉佩……”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像是圣殿的東西。”鎮魔衛隨口道,“不過圣殿的人都是光風霽月的君子,怎么會布這種聚魔陣?估計是以前的修士掉的吧。”
陸離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塊玉佩。他想起柳如煙說的“萬圣界”,想起青鸞翅膀上的畫面,想起夢里那個冰冷的聲音。
或許,他要找的答案,不在虎頭寨,也不在礦洞,而在那個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在那些來自圣殿的人身上。
他握緊了腰間的劍坯,劍穗上的鈴鐺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提醒他——有些秘密,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