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這邊沒有其他人,陳芬坐在我對面。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勾勒出柔美的輪廓。
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顰一笑都帶著說不出的風情。
有那么一瞬,我涌起想叫王寡婦“丈母娘”的沖動。
可下一刻,蘇妍清冷的面容卻浮現在眼前,竟將陳芬的美貌都給比了下去。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明月當空時,再亮的星星也會黯然失色。
米酒很甜,我和陳芬一杯接著一杯的干,兩斤裝的酒壺都見了底。
我喝多了,陳芬喝得也不少。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怎么就到了我懷里。
我胸前感受著兩團柔軟,有些口干舌躁。
當目光觸及她臉上的紅暈時,一股燥熱從小腹涌起,忍不住就要親下去。
就在這時,馬尚峰和王寡婦突然出現。
馬尚峰兩個腦瓜崩把我彈醒了,我慌忙推開陳芬。
抬眼看到王寡婦笑吟吟地盯著我,似乎并沒有生氣。
陳芬嘴里發出囈語,身體軟綿綿的靠在椅背上。
馬尚峰讓王寡婦把陳芬帶到他到房間去睡,然后坐到我身旁:“老子想娶王寡婦,你卻打她女兒的主意。要是都成了,以后咱倆他媽的這輩分豈不是亂套了?”
我嘿嘿一笑,故意激他:“沒事,大不了各論各的唄。咱倆單獨在的時候,還是以師徒相稱,跟她倆在一起時,你就是我岳父……”
“滾一邊去,老子不同意這門親事。”馬尚峰又是一個腦瓜崩。
我本想懟他幾句,可米酒的后勁實在太大,兩眼直迷糊,眼皮仿若有千鈞重,怎么都抬不起來。
等到再睜開眼時,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躺在床上,馬尚峰趴在地上,鼾聲震天響。
揉了揉眼,我心里犯起嘀咕:馬尚峰怎么睡在我房間?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
接著門被推開,王寡婦站在門口,看了地上的馬尚峰一眼,說早飯做好了,讓我去趁熱吃。
她邊說邊往里走,架起馬尚峰放到床上。
外廳的桌上,有熱氣騰騰的肉包、饅頭,還有蛋炒飯和糊湯。
陳芬坐在桌前,抿著嘴唇看了我一眼,馬上低下頭去,臉上紅撲撲的,鼻尖滲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王寡婦說糊湯是陳芬做的。
天沒亮陳芬就跑回家去拿臘肉,再到小賣部買豆腐、瘦肉等配料,忙活了幾個小時,讓我趕緊嘗嘗。
我舀了一勺,鮮香可口,咸中微辣,是我長這么大喝過最好喝的糊湯。
無意中抬頭,發現王寡婦正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我,嘴角還帶著一抹笑容。
“鄒大夫,你今年多大了?”王寡婦邊往我碗里添糊湯邊問。
我拘束的回答:“二十的虛歲。”
王寡婦點了點頭,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我說還沒有,她又問:“你喜歡啥樣的姑娘,跟嬸嬸說說,嬸嬸回去給你留意一下。”
我剛要開口,卻見馬尚峰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對王寡婦說道:“這小子早就訂過親了,我正尋思過段時間上門去提親呢。”
王寡婦聞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芬輕輕咬著嘴唇,說她還有事,先回去了。
王寡婦盯著陳芬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追了出去。
馬尚峰坐下來,神色凝重:“不是老子不讓你找對象……陰娘子的魂約沒有解除之前,除了蘇姑娘,你不能對其他任何女子動心思,否則你和對方都會死。”
我愣住了:“為什么?”
“陰娘子忌妒心很強。”馬尚峰解釋道,“她選中的夫君,若是與其他女子有染,必會遭到報復。輕則折壽,重則喪命。”
我這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可讓我不解的是:蘇妍為什么可以?
馬尚峰神秘一笑:“老子之前跟你說過的,她不是普通人,陰娘子不敢動她……行了,你也別打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心知再也套不出馬尚峰的話,便沒有繼續追問。
后面幾天,王寡婦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幫我們清洗床單被褥,有時候給我們做飯。
只是陳芬再也沒有跟著來過。
我心里隱隱有些失落。
卻無關情愛。
我只是把她當成姐姐。
和她們一起時,有種家的感覺。
想到一家人圍坐吃飯的情形,心頭便會涌起從未有過的溫馨。
我問馬尚峰什么時候幫我解決陰娘子的魂約,他說首先要找到陰娘子的尸骨。
可陰娘子的尸骨到底在哪,他也不確定。
接著,他給我講了陰娘子的故事。
民國時期,李家屯有個叫柳青的女子出嫁。
大婚當日,夫家嫌她長得丑,誣陷她不是清白之身,活活將她釘死在棺材里。
喜服浸透血,蓋頭下的臉也被剝去。
柳青含冤而死,怨氣不散,成了陰娘子。
每當月滿之夜,她便出來尋找“夫君”。被選中的人都會被挖去眼珠,剝下臉皮,身體像青蛙一樣釘在樹上,晾成肉干。
“夫君”死后的魂魄,則與陰娘子結成冥婚。
后來有個厲害的道士,收服了陰娘子,將她鎮在李家屯的土地廟下。
有一年大澇,洪水沖垮了土地廟,鎮在下面的陰娘子重獲自由,怨氣變得更重。
她四處尋找“夫君”,目的就是通過結冥婚的方式,報復天下的男人。
聽完故事,我后背發冷:“如果我成了陰娘子的夫君,是不是也會被挖眼剝皮?”
馬尚峰攤攤手,說道:“傳說是這樣,但也不知道實際情況。唯一能確定的是,你身上有陰娘子的魂印。這說明,你與陰娘子確實結了魂約。”
我的心沉了下去,莫大的恐懼涌上心頭。
“現在我能確定的是李家屯是真實存在的。”馬尚峰接著說,“如果故事也是真的,陰娘子的尸骨應該就在那里。過幾天去鬼哭嶺找聾婆問問,她應該知道。”
我稍稍松了口氣,總算看到了些許希望。
這天傍晚剛下過大雨,馬尚峰讓我早點關門休息,第二天帶我去鬼哭嶺。
半夜時分,一陣爭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沒好氣的問是誰,卻沒人回應,但是敲門聲一直在響,而且越來越急。
無奈之下,我只好披衣去開門。
一群氣勢洶洶的家伙闖了進來,兩柄鋼刀立刻架在我脖子上。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惡狠狠地說道:“馬尚峰在哪,叫他馬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