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尚峰將木牌塞進口袋中后,這才示意我進去。
屋內收拾得很干凈,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跟我們上次來的情形完全不同。
不過仔細看,沙發和柱子上都有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野獸刨過。
馬尚峰讓陳愛國帶我們去看看毛小麗。
陳愛國有些猶豫:“天亮后,小麗跟正常人無異,只是沒什么精神……”
馬尚峰沒理會他,徑直上到二樓,推開房門。
我緊緊跟在馬尚峰身后,心里莫名的有些緊張。
毛小麗躺在床上,鼻子發出勻調的呼吸聲。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仿佛是大病初愈。
旁邊的小床上,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也睡得正香,應該是陳愛國的兒子陳超。
馬尚峰的目光在梳妝臺上停留片刻,輕聲退了出來。
下到一樓后,馬尚峰往沙發上一躺,很快就睡著了。
如雷般的鼾聲,與屋內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我昨晚沒睡好,靠著沙發,沒過多久也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我是被馬尚峰叫醒的。
外面天已經黑了,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戶灑進來。
明明只是打了個盹,怎么就天黑了呢?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陳愛國驚恐地坐在沙發上,目光緊緊盯著二樓,手里握著一截木棍。
“這沙發睡著比床還舒服。”馬尚峰伸了個懶腰,摸著身下的真皮沙發說道,“得不少錢吧?”
陳愛國馬上接過話:“也不是很貴……”
馬尚峰嘿嘿一笑,眼睛在黑暗中閃光:“陳老板這些年在做啥工作?這么賺錢的買賣,要不也給我介紹介紹?”
陳愛國微微怔了怔,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瞎混唄……啥活兒賺錢我就做啥,其實賺的也都是辛苦錢。”
馬尚峰臉色猛地一變,緩緩說道:“有些錢能賺,有些錢,可千萬別賺。”
陳愛國干笑兩聲:“馬師傅倒是說說看,啥樣的錢能賺,啥樣的不能賺?”
“昧良心的錢不能賺,賺了也沒命花。”馬尚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愛國的臉色在月光變得很難看:“馬師傅這話是什么意思?”
馬尚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一個月前,你是不是從外面帶了個女人回來?”
陳愛國的瞳孔劇烈收縮,雖然很快恢復平靜,但那一瞬間的驚慌沒有逃過馬尚峰的眼睛。
“馬師傅說笑了,我怎么會隨便帶女人回來……”陳愛國強裝鎮定。
馬尚峰冷笑道:“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喜歡留長指甲,但她的眼睛一到晚上就會閃著綠光。”
陳愛國的手開始發抖,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像是想找煙,卻又放棄了。
“馬師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馬尚峰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
月光如水,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映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老板……”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直插人心,“如果你想救毛小麗,不,應該說是救你自己,最好說實話。”
陳愛國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馬師傅,你到底想說什么?”
馬尚峰突然轉身,一把抓住陳愛國的手腕,捋起他的袖子。
“你自己看吧。”馬尚峰指著陳愛國的胳膊說道。
陳愛國順著馬尚峰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
只見他的手臂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形狀怪異,像是一簇跳動的火焰。
“這……這是什么?”陳愛國的聲音開始發抖。
馬尚峰冷笑:“這叫烙魂印。起初很淡,慢慢的,顏色就會變深,形狀也從指甲蓋大小的紅點,變成火苗狀。”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愛國:“不僅是胳膊,你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但都是長條形,就像被貓撓出來的一樣,沒錯吧?”
陳愛國驚恐地后退兩步,差點跌坐在沙發上:“你……你怎么知道?”
馬尚峰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想活命,就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陳愛國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長嘆一聲,癱坐在沙發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憔悴。
“事情要從兩年前說起……”陳愛國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他說自己剛出去闖蕩時吃了不少苦,遭也很多罪。
嘗試過無數的活計,可結果不但沒賺到錢,還四處借債,差點露宿街頭。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家酒吧遇到了一個叫吳艷的女人……”陳愛國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陷入了回憶。
那天他身無分文,準備去酒吧大醉一場,結束苦逼的人生。
他喝得迷迷糊糊的,起身上廁所時,不小心撞到了鄰桌的一個黃毛。
黃毛是個小混子,當即讓陳愛國下跪,用舌頭把鞋子的灰舔干凈。
陳愛國對生活已經心灰意冷,又仗著酒勁,反的給了黃毛一耳光。
剎那間,旁邊至少十幾個人都氣勢洶洶的拿著酒瓶沖上前,就要動手。
這時吳艷走了過來,說是酒吧經理,讓黃毛住手。
“他是我朋友,喝多了……”吳艷指著陳愛國,輕聲說道,“我替他向各位賠不是,今晚各位所有的消費,全部免單……”
黃毛認得吳艷,也很給她面子,扔下錢帶著人就離開了。
這時吳艷叫來服務生,讓他把陳愛國送到后臺休息室。
酒醒之后,陳愛國冷靜下來,嚇出一身冷汗,心中陣陣后怕。
他找到吳艷,向她道謝。
吳艷笑著說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模樣,太像我前男友了……”
陳愛國心中一動,明明跟吳艷只是初次見面,卻仿佛是分別許久的朋友,再次重逢。
感覺很熟悉。
吳艷得知陳愛國沒有工作,便說酒吧剛好還缺人,問陳愛國愿不愿留下來。
陳愛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或許是因為陳愛國跟吳艷的前男友很像,工作上,吳艷對陳愛國多有照顧。
安排的宿舍是單間,吃的也是管理餐,就連工資也比相同崗位的要高出許多。
生活上,吳艷更是體貼入微。
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過去幫陳愛國洗衣服,吃的用的也時常買,而且都往好的貴的買。
最重要的是,吳艷的關系人脈十分廣絡。
陳愛國在酒吧沒干多久就辭職了。
吳艷通過自己的關系,給他介紹了一些活兒。
“說來也怪。”陳愛國苦笑道,“自從遇到吳艷之后,我做什么都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不僅把債還清了,還積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馬尚峰瞇起眼睛:“哦?都是些什么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