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有胡亂尋思時,尸傀的眼珠突然動了動,直勾勾的“盯”住我!
我差點叫出聲,后退時撞到第二個水缸。
缸蓋移位,露出一條手掌寬的縫隙,白霧噴涌而出。
我顫抖著掀開缸蓋,里面同樣是個女人,同樣半人半樹,但眼眶里已經沒有眼珠,而是結出了樹瘤,將眼瞼撐得幾乎要破裂。
看到這一幕,我的恐懼被震驚所代替。
接著又依次掀開了所有的水缸蓋,七個水缸中,有五個里面都是這種怪物,還有兩個空著。
我想起昨天晚上李強和孫芷香的對話,這些應該都是之前李強帶到古村的女人。
那么空著的兩個水缸,很可能有一個就是為孫芷香準備的。
不管這些裝著怪物的水缸,是不是古村的秘密,我都不能繼續留著它,于是撿了幾塊石頭狠狠的砸過去。
不料石頭都砸碎了,水缸依舊紋絲不動,完好無損。
我又試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這些水缸不知是什么材質做的,堅硬無比。
我無力的坐在地上,不經意間看水缸沿口泛著油光,再仔細朝里看去,才發現缸底有一層厚厚的油脂。
湊近聞了聞,差點吐了出來。
尸油!
這些絕對是尸油。
于是一個更狠、更絕的念頭涌上心頭:既然砸不爛,那就燒了它。
我取下墻上的油燈,靠近水缸。
缸里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劇烈扭動。
它們的上半身像溺水者一樣拼命掙扎,雙手想要抓我。可下半身卻牢牢扎在土里,動彈不得。
那場面既滑稽又恐怖,像一群被拴住的瘋狗,想掙脫束縛來咬人。
“別急,馬上送你們上西天。”我舉起油燈,準備來個燒烤大雜燴。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聲音從背后傳來,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住手!”
我慢慢轉身,看到桃花和丁義站在通道口。
桃花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凹凸有致有身材,展現得淋淋盡致。但衣服的顏色在昏暗的地窖里,卻像凝固的血液,顯得有些瘆人。
丁義則像座鐵塔,肌肉把衣服撐得快要爆開。
“喲,兩位來得正是時候。”我晃了晃油燈,“要一起看煙花嗎?”
丁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放下燈,否則你和你那個同伴都要死在古村。”
我放聲大笑。
笑聲在地窖里蕩來蕩去:“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死的時候能拉上這些寶貝墊背,也不虧。”
其實我當時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只是在強忍著試探桃花的態度。
桃花聞言臉色馬上一變,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微微顫抖。
“慢著!”她突然喊道,聲音軟了幾分,“有話好說,放下燈,我保證你和你同伴安全離開。”
我暗暗松了口氣。
賭對了。
這些尸傀果然是她的命根子。
“我來古村是為了破解木人咒救人,自己的生死早就不在乎了。”我直視桃花的眼睛。
桃花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淡淡笑起來:“只要你不動那些水缸,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就在這時,通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李強從陰影中浮現,手里拖著昏迷的孫芷香。
“談得挺熱鬧啊!”李強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加我一個。”
說著,他從腰間抽出刀,抵在孫芷香脖子上。
“你來這里,除了木人咒,也是因為她吧?”李強拿刀的手使了使勁,幾縷血絲從孫芷香的脖子滲出,“不想她死的話,就把油燈放下。”
局勢瞬間逆轉。
丁義趁機向我逼近,桃花則退到李強身旁。
我舉著油燈的手開始發酸,汗水順著后背往下淌。
“看來我們的談判要重新開始了。”我強作鎮定,“不過提醒各位,我手一抖,濺出點火星,大家就一起變烤串。”
李強把孫芷香扔給桃花,指著我喝道:“小子,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交易。”我盯著桃花,緩緩說道,“我知道這些尸傀對你們對古村很重要……放我們走,幫我們解除木人咒,我保證守口如瓶。”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李強卻大笑起來:“你以為拿這些尸傀就能要挾桃花姐嗎?簡直太天真了!”
說著,他猛地掀開孫芷香的衣領,露出她后頸,那里有一個淺棕色的印記。
“看到沒?她已經開始了。”李強得意地說道,“就算你燒了那些尸傀,我也有替代品。”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但下一刻,我突然明白過來,這只是李強用來迷惑我、轉移我注意力的。
因為就算他已經將孫芷香煉成了尸傀,可如果這些水缸被毀,尸傀也不能為他們所用。
就在我準備試探桃花是否真的在乎水缸時,丁義突然出手。
他迅疾掠過來,拳頭擦著我的耳朵過去,帶起的勁風刺得我臉頰生疼。
油燈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時間仿佛變慢。
我看著那盞燈旋轉著飛向水缸,燈油灑出,在空中拉起一條細線。
“不!”桃花尖叫著就要撲過去,紅色身影像一面展開的旗幟。
李強和丁義搶先一步,同時撲向水缸,用身體擋住油燈。
油燈落在李強身上,又彈了出去。
我抓住這瞬間的混亂,一個翻滾接住油燈,貼在水缸邊沿上。
“都別動!”我吼著,“再動我就點火!”
剛才的變故,讓我的猜測得到了驗證:水缸對桃花和李強等人的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尸傀。
所有人僵在原地。
桃花緊張地說道:“有話好說,不要沖動……”
“沒什么好說的,我還是剛才的條件。”我喘著粗氣,打斷她的話。
桃花的眼睛在油燈和我的臉之間來回移動。
許久之后,她才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但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出去后,不會將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
“你只能相信。”我淡淡說道,“就像我,只能相信你是真的答應,而不是在我放下油燈時,馬上反悔。”
李強冷哼一聲:“干脆殺了他,一了百了。”
“閉嘴!”桃花厲聲喝道,然后轉向我,“好,你放下油燈往后退,我放你們走……至于木人咒,你到村尾的古井帶些水回去喝下,就自行解開了。”
我站著沒動。
桃花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相信,只要我放下油燈,她立刻就會對我動手。
可如果我繼續僵持下去,也會陷入被動。
因為油燈的油已經不多了,最多還能燃燒十幾分鐘。
“你倆先出去!”我指了指李強和丁義,“最好是出到地窖外。”
這兩貨一個身強體壯,一個會邪術,危脅太大。
桃花的手段雖然也不容忽視,但終究是一個女人,相對而言好對付一些。
她朝李強和丁義使了個眼色。
丁義像條聽話的狗,轉身就走。李強卻瞪著我,雙手攥得“咯咯”作響。
“耳朵聾了?”桃花瞪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