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池映血痕
晨露未晞,靈植園內已是一片沁人的草木清氣。
蔡青青比往常更早來到凈元蓮圃。一夜調息,雖未完全恢復,但精氣神已好了許多。她懷中揣著那包用油紙仔細包裹、依舊帶著寒潭水汽的碧水藻,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清涼生機。
凈元蓮幼苗依舊靜靜立在乳白色的池水中,淡青色的花苞比昨日似乎又萎靡了一絲,邊緣的枯黃斑點擴大了些許,像是美人面上不起眼的瑕疵,卻昭示著內在的衰敗。池底玉髓泥的惰性,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衰敗死寂之氣,都未有改善。
不能再等了。
送靈液的雜役弟子準時到來,交接完畢,匆匆離去。蔡青青確認四周無人,這才走到池邊,取出那叢碧水藻。
巴掌大小的一團,根須纏繞在巴掌大的石片上,碧綠如玉的藻絲在水中舒展開來,更顯鮮嫩,散發著比在寒潭時更清晰的、帶著水靈之氣的勃勃生機。她小心地將其放入水池一角,靠近池壁的陰涼處,讓藻絲自然漂浮,根須則淺淺埋入池底的玉髓泥表層。
碧水藻入水,并未立即產生顯著變化。只是那一片水域,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潔凈”感,乳白色的靈液流動,經過藻叢時,仿佛被無形的細網過濾了一遍,雖然無法根除那些深藏的駁雜異種靈氣,卻讓水色似乎明亮了一絲。
更讓蔡青青在意的,是碧水藻本身釋放出的那縷微弱卻精純的生機氣息。這氣息與《青蓮蘊靈訣》的生機靈力略有不同,更偏向水木之屬的溫潤滋養,如同涓涓細流,悄然融入池水之中,又緩緩向著中央的凈元蓮幼苗滲透過去。
蓮苗似乎有所感應,細長的莖稈幾不可察地微微轉向碧水藻的方向,花苞表面黯淡的青色光暈,似乎也隨之明滅了一下,如同疲憊的人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有效!
蔡青青心中微定。碧水藻的凈化滋養效果雖弱,卻是潤物細無聲,長期來看,對改善池水環境和蓮苗生機,當有裨益。這印證了她從玉佩傳承中得到的知識,也證明了她嘗試新方法的思路可行。
接下來,她如常運轉《青蓮蘊靈訣》,輔助“提純”靈液,仔細澆灌蓮苗根部,并以自身溫和的生機靈力,進行例行的滋養。這一次,她能感覺到,蓮苗吸收靈液和靈力的效率,似乎比往日快了一絲,雖然極其微弱,卻足以讓她欣喜。
照料完畢,她仔細記錄了蓮苗狀態——“花苞枯黃斑點微擴,莖稈色澤稍顯黯淡,池水加入碧水藻一叢,暫無不良反應?!?既如實反映了問題,也留下了自己的處理痕跡。
之后數日,蔡青青每日重復著同樣的工作:觀察碧水藻生長情況(碧水藻在凈元蓮池的特殊環境中,長勢緩慢,但生機穩固),提純澆灌,滋養蓮苗。她不再嘗試強行凈化池底那些頑固的黑色顆粒和惰化的玉髓泥,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維持蓮苗現有生機,并借助碧水藻和自身靈力,對其進行溫和的“療養”。
效果是緩慢而持續的。蓮苗花苞邊緣的枯黃斑點停止了擴大,甚至有一兩處顏色最淺的,似乎有消退的跡象。莖稈的翠綠也恢復了一絲鮮活。最明顯的是,池水中那股滯澀和污染感,在碧水藻所在的區域明顯減弱,雖然無法影響整個水池,但至少為蓮苗提供了一小片相對“潔凈”的環境。
負責管事的老嫗每隔幾日會來查看一次。起初她并未在意那叢不起眼的碧水藻,只當是蔡青青自己弄來的普通水草點綴。但隨著蓮苗狀態肉眼可見地停止了惡化,甚至略有起色,她看向蔡青青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碧水藻……是你弄來的?”這一日,老嫗忍不住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弟子見池水略顯滯澀,蓮苗汲取不暢,想起曾聽聞碧水藻有凈化水質、滋養水生靈植之效,便去后山寒潭尋了一叢試試。未經允許,擅作主張,請管事責罰?!辈糖嗲啻故?,姿態放得極低,將“擅作主張”先認了下來。
老嫗盯著那叢生機盎然的碧水藻,又看了看中央那株雖然依舊瘦弱、卻已穩住頹勢的凈元蓮,沉默片刻,緩緩道:“碧水藻確有此效,只是品階太低,對凈元蓮這等靈植,作用有限。你能想到此法,也算用心了。蓮苗能穩住,是你的功勞。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轉厲,“靈植園內一草一木,皆有定規,下次再有想法,需先稟報,不得擅自行動,記住了?”
“是,弟子謹記?!辈糖嗲噙B忙應下。老嫗雖未夸獎,但話里話外已認可了她的做法,且沒有追究擅自行動之責,這已是意外之喜。
老嫗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回頭瞥了蔡青青一眼,眼神復雜。這個不起眼的雜役丫頭,似乎……有些不同尋常。那碧水藻放的位置,澆灌的手法,還有蓮苗狀態的細微好轉,都不像一個普通雜役弟子能做到的?;蛟S,真有些天賦?
蔡青青不知道老嫗心中所想。得到默許后,她照料蓮苗更加盡心。貢獻點每日穩定入賬,身份木牌上的數字緩慢增長,讓她心中稍安。至少,暫時有了一個相對穩定的貢獻來源。
然而,平靜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午后,她完成第二次澆灌,正蹲在池邊,用玉針極其小心地撥弄碧水藻的根須,助其更好扎根,同時默默運轉功法,恢復著上午消耗的靈力。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蔡青青抬頭,只見趙明德和那個高瘦跟班,正快步朝著凈元蓮圃走來。兩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尤其是趙明德,眉頭緊鎖,眼中帶著一絲煩躁和……隱隱的不安?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個面生的外門執事弟子,神色嚴肅。
蔡青青心中警覺,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趙明德三人徑直走到水池邊。趙明德目光先在凈元蓮幼苗上掃過,看到蓮苗狀態似乎比上次所見略好,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被更深的陰霾取代。他沒有理會蔡青青,而是轉向那名執事弟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王師兄,你確定……那東西的氣息,最后是往這個方向來了?”
被稱為王師兄的執事弟子年約三十,面容精悍,煉氣五層修為。他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銀色法器,羅盤指針正微微顫抖,指向凈元蓮池的方向。他沉聲道:“趙師弟,‘尋蹤盤’顯示,那‘食靈鼠’殘留的妖氣痕跡,確實指向此處。食靈鼠最喜偷食各類靈植靈藥根莖汁液,尤其偏好靈氣純凈、生機旺盛之物。你這幾日負責照料的火陽草被啃噬了大片,定是此獠所為!它既逃至此方向,恐怕……”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池中央那株凈元蓮幼苗上,臉色更加凝重。
趙明德臉色一白,聲音都有些變調:“王師兄,你的意思是……那畜生可能盯上了凈元蓮?!”
“不無可能?!蓖鯃淌曼c頭,“凈元蓮雖只是一品幼苗,但其靈氣純凈,生機內蘊,對食靈鼠而言,乃是絕佳的美味。若被其啃食了根莖或花苞,這株幼苗便徹底毀了!”
此言一出,趙明德額頭瞬間冒出冷汗。火陽草被啃,損失雖不小,但他還能想辦法彌補。可若是凈元蓮在他“負責”的區域附近出了事,哪怕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以韓師叔對這株幼苗的重視,他也絕對脫不了干系!別說他那個外門管事的族叔,就算是楚云河師兄,也未必保得住他!
“快!快找!”趙明德急聲道,目光兇狠地掃向四周,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蔡青青身上,語氣陡然轉厲,“蔡青青!你一直在此看守,可曾看到有什么鼠類妖獸靠近水池?!”
蔡青青搖頭,聲音平靜:“弟子未曾見到?!?/p>
“沒見到?”趙明德眼神陰鷙,逼近一步,“那你可曾離開過?或者,有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動靜?”
“弟子除早晚澆灌、觀察記錄,以及午間短暫離開用飯外,皆在此處。未曾察覺異常?!辈糖嗲嗳鐚嵉?,目光卻看向了王執事手中的尋蹤盤。那羅盤指針,雖大致指向水池方向,卻并非完全穩定,而是在一個小范圍內微微晃動。
“王師兄,這尋蹤盤……”她輕聲開口。
王執事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害怕,解釋道:“此盤能追蹤特定妖獸殘留的妖氣,范圍有限,且受環境靈氣干擾。食靈鼠體型小,行動敏捷,妖氣微弱,追蹤不易。如今指針指向此處,說明那畜生很可能就藏匿在附近,甚至……已經潛入水池之中!”
他最后一句話,讓趙明德臉色更加難看,忍不住罵道:“這該死的孽畜!王師兄,快想辦法!絕不能讓它傷了凈元蓮!”
王執事凝神觀察尋蹤盤,又看了看水池。池水乳白,靈氣氤氳,視線受阻。他沉吟道:“食靈鼠畏水,通常不會主動潛入深水。但若是為了覓食,也難說。為今之計,需盡快將其引出或找出。趙師弟,你與我分頭,仔細搜查水池四周,尤其是巖石縫隙、草叢根部。蔡師妹,”他看向蔡青青,“你守在此處,盯緊水面和蓮苗,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示警!”
趙明德雖心急如焚,卻也知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連忙點頭,與王執事分頭,開始沿著水池邊緣仔細搜查。高瘦跟班也戰戰兢兢地跟在趙明德身后。
蔡青青站在原地,目光卻并未完全放在水面和蓮苗上。她悄然運轉《青蓮蘊靈訣》,將一絲微弱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緩緩鋪向水池,尤其是池底和池壁的交接處。
食靈鼠……一品低階妖獸,以靈植根莖汁液為食,擅隱匿,膽小而狡猾。若真藏身附近,會選在哪里?
她的神識掃過池邊濕潤的泥土,掃過嶙峋的怪石,掃過那叢碧水藻……忽然,神識在碧水藻根系下方、一塊略微凸起的池壁巖石縫隙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于池水靈氣的異樣波動。
那波動很淡,帶著一股子屬于鼠類妖獸特有的、貪婪又膽怯的氣息,且……隱隱有一絲血腥味?
蔡青青心頭一跳。她不動聲色,目光依舊注視著水面,腳下卻緩緩向那個方向挪動了半步,同時,將更多的感知力集中過去。
巖石縫隙狹窄幽深,被碧水藻茂密的根須部分遮擋。那異樣波動和血腥氣,正是從縫隙深處傳來,而且……似乎不止一股?
就在這時,正在另一側搜索的趙明德,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發出一聲低呼。
“王師兄!這里!”趙明德的聲音帶著驚怒。
王執事和蔡青青立刻望去。只見趙明德腳下,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被踩倒,露出下面一個小小的、碗口大小的地洞!洞口泥土新鮮,周圍散落著幾片被啃噬過的火陽草葉片,以及……幾點暗紅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跡!
“是食靈鼠的洞穴!”王執事臉色一沉,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查看,“看這痕跡,不止一只!血跡……這畜生受傷了?還是……”
他話音未落,那地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吱吱”的、急促而尖銳的嘶叫聲!緊接著,一道灰影快如閃電,從洞中放射而出,直撲距離洞口最近的趙明德面門!
趙明德嚇了一跳,倉促間抬手揮出一道淡金色靈光!
“噗!”
灰影被靈光擊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摔在地上,蹬了蹬腿,不動了。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一只通體灰褐色、個頭比尋常老鼠大上一圈、門牙外露、閃爍著寒光的妖獸,正是食靈鼠!此刻它腹部有一個血洞,顯然是被趙明德倉促一擊所殺。
然而,洞內的嘶叫聲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五只體型稍小、但同樣兇悍的食靈鼠,紅著眼睛,爭先恐后地從洞中竄出,如同瘋了般,不再攻擊趙明德,而是齊齊調轉方向,朝著一個目標沖去——正是凈元蓮水池!
它們的速度極快,且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撲向水池,目標明確——池中央那株散發著純凈靈氣的蓮苗!
“不好!攔住它們!”王執事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同時手中已多了一柄銀色短刃,刃光一閃,斬向最近的一只食靈鼠!
趙明德也反應過來,又驚又怒,連忙施展法術,攻向另一只。
高瘦跟班嚇得腿軟,但也硬著頭皮,祭出一面劣質的小盾,擋在身前。
然而,食靈鼠體型小,速度奇快,又分散突擊,王執事和趙明德倉促間,也只各自攔下了一只。另外三只,如同三道灰色閃電,已然撲到了水池邊,眼看就要躍入水中,撲向凈元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靜立在水池另一側的蔡青青,動了!
她沒有去攔截那三只食靈鼠——距離太遠,來不及。她的目標,是水池本身!
只見她雙手飛快結印,雖不熟練,卻異常穩定——這是玉佩傳承中記載的、最基礎的“凝水訣”,可將少量水流短暫凝聚、固形。她體內《青蓮蘊靈訣》靈力狂涌而出,并非注入法術,而是如同之前“提純”靈液時那般,帶著其特有的中正平和與一絲微不可察的“破邪”鋒銳之意,狠狠轟入面前的水池之中!
目標,正是碧水藻根系下方、那處傳來異樣波動和血腥氣的巖石縫隙!
“轟!”
平靜的池水猛然炸開一道水柱!并非沖起多高,卻異常凝聚,帶著蔡青青全力灌注的淡青色靈力,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那處巖石縫隙上!
“咔嚓!” 巖石崩裂的脆響!
“吱——?。?!”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嘶叫都更加凄厲、更加尖銳、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慘嚎,從巖石縫隙中爆發出來!伴隨著這聲慘嚎,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臭血氣,混合著暴戾的妖氣,沖天而起!
只見那崩裂的巖石縫隙中,一團黑影猛地竄出!那是一只體型遠比普通食靈鼠大上數倍、幾乎有家貓大小的巨鼠!它通體毛發漆黑如墨,唯獨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門牙如同兩把彎曲的匕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最駭人的是,它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似乎受過重傷,此刻傷口崩裂,黑紅色的血液不斷涌出,滴落在池水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冒起縷縷黑煙!
這哪里還是普通的食靈鼠?分明是一只發生了異變、實力遠超同類的鼠王!而且看其傷勢和暴戾氣息,顯然已被逼到了絕境,兇性大發!
“變異鼠王!”王執事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難怪能驅使這么多普通食靈鼠!趙師弟,小心!”
變異鼠王竄出縫隙,赤紅的眼珠首先惡狠狠地瞪了蔡青青一眼——正是這個螻蟻般的人類,毀了它的藏身之處!但它隨即目光一轉,死死鎖定了池中央那株凈元蓮幼苗!它傷勢極重,急需純凈的靈氣和生機療傷、甚至突破!這株蓮苗,是它最后的希望!
“吱——!”
鼠王發出一聲決絕的嘶吼,不顧身上血流如注,后腿在池邊巖石上猛地一蹬,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破開空氣,直射凈元蓮!
它的速度,比那些普通食靈鼠快了何止一倍!王執事和趙明德距離尚遠,根本來不及阻攔!
眼看那閃爍著寒光的門牙,就要咬中凈元蓮脆弱的莖稈!
就在這生死一瞬,異變再生!
一直靜靜漂浮在水池一角的那叢碧水藻,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忽然碧光大盛!原本柔順的藻絲,如同活了過來一般,瘋狂生長、纏繞,瞬間織成了一張碧綠色的、致密的大網,攔在了鼠王與凈元蓮之間!
鼠王一頭撞進了碧綠藻網之中!
藻網看似柔軟,卻異常堅韌,且帶著一股精純的水木生機之氣,對鼠王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暴戾、帶著腐蝕性的妖氣,似乎有著天然的克制!
“嗤嗤嗤!”
鼠王撞入藻網的部位,黑毛與碧藻接觸,竟冒出陣陣白煙!鼠王發出痛苦的嘶叫,瘋狂掙扎,鋒利的門牙和爪子撕扯著藻網。碧藻被撕斷不少,但更多的藻絲從水中涌出,前赴后繼地纏繞上來,死死困住鼠王!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阻礙!
王執事和趙明德的攻擊,終于到了!
“斬!”
“金光破!”
一道凌厲的銀色刃光,一道熾烈的淡金色光柱,幾乎同時,狠狠轟在了被碧藻暫時困住的變異鼠王身上!
“噗!噗!”
血肉橫飛!
鼠王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哀嚎,整個身體被這兩股強大的力量幾乎撕碎!殘破的軀體重重摔回水池中,濺起大片水花,將乳白色的靈液染紅了一片。它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不瞑目地瞪著,漸漸失去光彩。
另外兩只僥幸沖到池邊的普通食靈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被王執事隨手發出的兩道氣勁擊斃。
戰斗,在電光石火間開始,又在兔起鶻落間結束。
水池邊,一片狼藉。池水被鼠王的污血污染,顏色變得渾濁,散發著一股腥臭。凈元蓮幼苗在碧藻網的庇護下,僥幸無損,只是花苞和葉片上,濺了幾點污血,淡青色的光暈顯得有些黯淡。那叢碧水藻,為了阻擋鼠王,藻絲斷裂大半,碧光也黯淡了許多,元氣大傷。
王執事和趙明德喘著粗氣,臉色都有些發白。尤其是趙明德,看著池中鼠王的尸體和染血的池水,又看了看那株險些被毀的凈元蓮,后怕之余,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蔡青青,眼中兇光畢露,厲聲道:“蔡青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將碧水藻放入凈元蓮池!若非這碧水藻突然異動,驚擾了鼠王,它怎會提前沖出,險些毀了靈植?!還有,你方才那一道法術,分明是故意驚動鼠王,將其逼出!你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借鼠王之口,毀掉凈元蓮,好嫁禍于我?!”
這一連串的質問,聲色俱厲,將所有的責任和污水,一股腦地潑向了蔡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