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顧峰沖著山洞里面喊道。
艾米看到顧峰的時候,他的褲管還在滴水。
卷起的褲腳下露出青紫的勒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獸皮。
顧峰將瓶子遞給她,瓶子還帶著溪水的涼意。
他解開濕透的褲腰帶,布料滑落時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水痕。
“你這是打了什么獵物,怎么一身的水和傷。”艾米有些心疼的問道。
話音剛落,顧峰把拖在地上的水蚺扛了起來。
艾米的目光落在顧峰肩頭的水蚺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fù)纹鹕碜樱瑺縿哟笸葌跁r疼得倒吸冷氣,卻仍死死盯著那盤曲的蛇身,可隨即,目光還是被顧峰身上的傷口給吸引了。
“你的傷……沒事吧。”
“只是皮外傷。“
顧峰想抽回腿,卻被艾米攥住腳踝。
她跪坐在地上,濕潤的苔蘚浸透了麻繩短裙,卻渾然不覺。
這段時間,艾米一直在學(xué)習(xí)顧峰的那些技術(shù)。
比如鞣制麻繩。
麻繩在他們身上用起來真是太方便了,這東西可以當(dāng)成應(yīng)急的紗布,也能當(dāng)成毛巾。
顧峰出門打獵的時候,艾米就會在山洞里鞣制藤蔓制作麻繩。
剛好,鞣制出來一批。
看到顧峰身上的傷口,她上前進行了簡單的擦拭。
指尖沾著醫(yī)藥箱的碘伏,涂抹時,艾米的呼吸噴在傷口上,像羽毛輕掃。
當(dāng)酒精噴灑,碰到最深的勒痕時,顧峰肌肉不自覺地抽搐。
艾米立刻俯身,嘴唇輕輕貼上淤血處。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艾米耳尖泛紅,卻固執(zhí)地繼續(xù)吹氣。
“小時候...媽媽都這樣...“
顧峰突然托起她的下巴。
艾米仰起的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睫毛被水汽粘成幾簇。
他拇指擦過艾米臉頰時,沾到的淚水在火光中閃著細(xì)碎的光。
終于,傷口處理完了,接下老要處理處理水蚺了。
“夠我們吃一周了。“顧峰踢了踢旁邊的水蚺,鱗片碰撞發(fā)出金屬般的聲響。
接過艾米遞來的燧石刀,顧峰帶著水蚺來到山洞門口,要在太陽下山之前搞定這頭水蚺。
刀尖抵住水蚺下頜正中的鱗片縫隙,手腕一沉,刀刃精準(zhǔn)刺入皮下,沿著腹中線緩緩劃開。
刀鋒與堅韌的蛇皮摩擦?xí)r發(fā)出“沙沙“的聲響,露出內(nèi)里粉白色的肌肉層。
“需要我?guī)兔幔俊卑鬃哌^來道。
“行啊,你幫忙拿兩根樹枝過來,把這家伙的肚子撐開。”顧峰道。
蛇腹剖開后,艾米用兩根樹枝撐開切口。
內(nèi)臟的腥氣撲面而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食指探入體腔,沿著脊柱摸索。
找到連接處后,用刀尖挑斷筋膜,整副內(nèi)臟便如綢緞般滑出。
心臟還在微微抽搐,暗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膽囊要完整取出。“顧峰遞來一片闊葉。
艾米點頭,左手捏住墨綠色的膽囊基部,右手刀尖輕旋,像摘葡萄般利落地分離。
她將膽囊放在闊葉上,有些好奇地問道:“聽說這東西在你們?nèi)A國還是一種藥材,很珍貴的藥材。”
“沒錯,不管一般都記在古籍里,現(xiàn)在好似沒什么人用了。”顧峰笑道。
內(nèi)臟摘除,接下來就是剝皮了。
水蚺的皮很柔韌,也很薄,剛好顧峰和艾米兩人都沒了內(nèi)衣,用這個,可以制作出一個非常舒服的內(nèi)衣。
剝皮從頸部開始。
艾米自告奮勇,用刀尖在皮下挑出空隙,食指插入皮肉之間左右滑動,慢慢分離粘連的組織。
這個動作需要巧勁,太用力會戳破皮,太輕又撕不開筋膜。
剝離到腹部時,她改用拇指推刮,讓銀灰色的真皮層完整保留。
望著這么一大片完整的蛇皮,艾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接下來,就是剃骨了。
蛇肉剔骨是技術(shù)活,艾米先卸下脊柱兩側(cè)的里脊,每條肌肉束都沿著肌理完整剝離。
處理肋骨時,她像彈豎琴般用刀刃輕刮骨縫,讓細(xì)小的肋骨折斷在肉里。
最后取出的是一對雪白的腰肉,形如柳葉,質(zhì)地細(xì)膩如脂。
顧峰負(fù)責(zé)處理蛇頭。他用斧背敲碎顱骨,取出兩顆尖牙,那牙齒鋒利得和鋼針一樣,多得像是鋸齒,星羅密布在嘴里。
蛇腦用細(xì)樹枝挑出,乳黃色的組織像凝固的奶油。
顧峰一開始就吃過蛇。
不過那是一條毒蛇,而且體積非常小。
從來沒有吃過長度達到五米長的蛇。
要知道除了眼鏡王蛇,顧峰還真的很少見五米長的蛇。
蟒蛇和水蚺是唯二兩種能長到五米以上的蛇,而且,這些蛇,變成了大型動物之后,他們的腦花自然也就成為了食物。
盡管沒有任何香料的顧峰和艾米并不是很想吃這東西,但所有的食材都不能隨便浪費。
畢竟物資已經(jīng)非常緊缺了。
聞了一下蛇腦,果然惡心難聞還帶著一股腥臭味。
想給艾米聞聞,艾米卻已經(jīng)跑出去了老遠。
和老虎肉差不多,分割好的蛇肉按部位擺放。
里脊肉切成薄片準(zhǔn)備風(fēng)干,腰肉留作鮮食。帶骨肉段用藤蔓穿成串準(zhǔn)備熏制。
艾米把蛇皮內(nèi)層朝外繃在木架上,用燧石刮刀反復(fù)刮除殘留的脂肪。
處理好的蛇皮呈現(xiàn)出半透明狀,對著光能看見鱗片的天然紋路。
“真美啊,骨,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吧,你休息休息。”艾米對顧峰道。
“真的可以嗎?”顧峰望著艾米,要知道艾米身上也帶著傷呢。
艾米非常果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你就放心吧。”
顧峰笑了笑,把工具放在艾米的身邊,看虎皮鞣制得怎么樣了。
如今能夠當(dāng)做床單的有防水布,但防水布不保暖。
如果虎皮能夠鞣制好的話,他們就能多一個純皮的鋪蓋,也能當(dāng)成被子。
不過,顧峰也答應(yīng)了艾米要給她制作一身衣服的。
制作全身的衣服肯定是不可能了,如今兩個人一個軍大衣,就這么把軍大衣給拆了那肯定可惜。
但他們可以一個人外出,一個人在溫暖的山洞里,所以軍大衣一個人穿也沒有問題。
那就只需要給艾米制作一個簡單的四角褲就行了。
那個地方的衛(wèi)生太重要了,不能在讓她這么真空下去。
說干就干,顧峰取出已經(jīng)鞣制好的虎頭皮料,這塊皮子約莫兩個巴掌大小,取自虎頭后頸部位,毛色金黃中帶著黑色條紋,皮質(zhì)柔軟而有韌性。
他先用石刀在皮料內(nèi)層劃出等分線,將整塊皮料分割成幾個關(guān)鍵部分。
前片裁切最為講究。
顧峰以艾米的腰圍為基準(zhǔn),在皮料上端留出兩指寬的松緊帶位置。
刀尖沿著畫好的弧線下刀,裁出前片的弧形輪廓,邊緣特意保留了一圈虎毛作為裝飾。
后片則裁成長方形,兩側(cè)各留出系帶的位置。
側(cè)邊的連接處需要特殊處理。顧峰用匕首尖在皮料邊緣戳出一排細(xì)密的小孔,孔距精確到半指寬。
然后取出提前搓好的細(xì)藤蔓,線頭蘸了松脂增加韌性。
在把剛才拔下來的水蚺牙當(dāng)成是針,就地取材就這么縫制了起來。
穿線時采用交叉縫法,每縫三針就打一個加固結(jié),這樣既美觀又牢固。
松緊帶部分最為精巧。
顧峰將虎皮邊緣向內(nèi)卷起,形成一指寬的通道。
然后取來彈性最好的藤蔓芯,剝?nèi)ネ馄ず蟪槌隼w維,搓成細(xì)繩穿入通道。
兩端用活結(jié)固定,可以根據(jù)腰圍隨時調(diào)節(jié)松緊。
可最考驗手藝的是拼接,襠部肯定要拼接的。
顧峰從剩余的皮料上裁出菱形襠片,四個角分別與前后面料相連。
他的縫紉技術(shù),上輩子經(jīng)過一年的打磨,和那些專業(yè)裁縫相比都不遑多讓。
雙層針法,內(nèi)層平針固定,外層用裝飾性的八字針腳,針腳隱藏在虎毛中幾乎看不出痕跡。
于是,一個虎皮四角褲,就出現(xiàn)在了顧峰的手中。
看起來非常的漂亮。
未來如果能夠找到外褲的話,這個四角褲穿在里面,肯定會非常的保暖。
不過這還不算晚,還有最后的收尾階段。
顧峰用燒熱的石塊輕輕熨燙縫線處,讓皮料定型。
然后用草木灰混合油脂,在皮料內(nèi)層薄薄涂抹一層,既防潮又增加舒適度。
成品拿在手中,虎毛順滑光亮,內(nèi)層皮質(zhì)柔軟如絨,松緊帶伸縮自如。
可惜沒有成品了,否則,顧峰肯定要給自己也制作一個出來。
“吃飯了!”
剛制作完,艾米那邊就喊了起來。
他們做飯非常方便,沒什么烹飪手法,就是燉煮。
肉和水一起,在火里面燒開。
制作出來的食物也不是滿足口腹之欲的,而是能夠讓他們獲取一定的熱量,活下去的。
今天的晚飯,自然就是蛇肉湯。
太陽終于徹底下山,整個山林都變得安靜了起來。
不過也沒有想象中的安靜。
顧峰似乎聽見很遠的地方有狼嚎,上輩子就是死在狼吻中的,對狼的聲音比較敏感。
但想到距離這么遠,估計和他也沒什么關(guān)系,于是顧峰也就沒有想這么多。
篝火燒得這么旺,狗熊和老虎都不敢隨便靠近,他一個野狼,憑什么。
艾米走進來之后,顧峰把給她制作的四角褲展現(xiàn)了出來。
“蹬蹬蹬,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