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應忱就趕去太虛峰峰頂見她的便宜師尊了。
除了她,劍尊的其他徒弟都還沒到,她心下嘀咕,是不是她來早了?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去外面走一圈再來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進來吧。”
應忱久違地想起了以前學生時代單獨面見老師的恐懼,雙腿打顫著走進了洞府。
洞府內的座椅上坐著一人,那人身著素白長袍,滿頭銀白色長發如霜雪般瀉下,容貌年輕俊美,恍若畫中仙。
應忱暫停害怕,開始欣賞美人,可是美人一開口,氛圍就變了。
只見白發美人慈祥地笑了笑,沖著應忱招了招手:“孩子,來這里。”
應忱心中那點悸動瞬間煙消云散,美人美則已,奈何是個慈祥的老人。
眼前之人就是聞名天下的天下第一人——鏡離劍尊,劍之一道,獨他一人能稱尊,傳聞他只差一步,就能飛升上界。
應忱磨磨蹭蹭,慢吞吞地踱步到他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禮:“師尊。”
鏡離頷首,溫和地問:“最近在修行上可有不明白之處?”
應忱思索了下,將近日在修行和劍道上的問題道來。鏡離一邊聽一邊出言指點,不得不說,鏡離是個很好的老師,經他一點撥,應忱瞬間覺得茅塞頓開,往日的困惑也隨之解開。
等到問題全部解決,應忱恨不得馬上回去閉關感悟所得,只是想到鏡離還有事情沒有交代,只能遺憾作罷。
可能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愛講話,鏡離又問了她一堆生活上的瑣事,才切入正題:“明日就是擇劍儀式了,可準備好了?”
應忱點頭:“準備好了。”
“這就好。”鏡離道,“葬劍谷中的法器大多有自己的性情,想要選到稱心的佩劍怕是不容易,沒選到也不要失落。”
應忱垂眸抿唇:“師尊,我知道的,我天賦差,已經做好沒有法器選擇我的準備了……”
鏡離嘆氣,摸了摸她的頭打斷她:“你這孩子,法器擇主看的是性情不是天賦,我是怕你找不到與你性情相和的法器。”
“再說了,你的天賦也并不差。當初入門大比,你不是得了第一嗎?你說自己天賦差,讓那些輸給你的人情何以堪?”
應忱長期和主角團這種老掛壁接觸,只有拼命修煉才能趕上他們的進度,自然而然會生出“我不如人”的想法,但她天賦不差又比其他人努力幾倍,在普通弟子中,已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師尊……”應忱感動得淚眼汪汪,只能低頭掩飾失態。
鏡離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選不到佩劍也無妨,到時候師尊送你一把。是我年輕時的佩劍,在所有弟子中,你是和我年輕時最像的人,我想它會很喜歡你的,只要你不嫌棄它就好。”
“怎么會嫌棄!”應忱連連擺手,她榮幸還來不及呢,劍尊的曾用佩劍,說出去多有面啊!四舍五入一下,她以后也能當劍尊……咳咳,想遠了。
鏡離又拉著她絮絮叨叨說了會兒話,最后還叮囑道:“以后可以多來找為師,你們這些孩子都太獨立了,我不叫你們,你們都不過來。”
應忱莫名覺得自己像獨留老人一人在家的“不孝子”,而鏡離就是那個被她丟在家里的空巢老人,天天念叨著常回家看看,雖然按年齡看,鏡離比那些老人老多了。
甩開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應忱連忙告退。
一出門,應忱就看見一個漂亮少年歪七扭八地靠在樹上,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黑袍男人——是司玉和她的大師兄。
司玉看她走出來,抱著胳膊走來:“和師尊談完了?”
應忱點頭,這里有別人,她不能和司玉表現出很熟的樣子,不然以后司玉反派的身份暴露,她就不方便行動了。于是她只微笑問好:“大師兄,四……師兄。”
咬牙切齒地說出后三個字,可惡啊這廝,比她早入門幾天就平白高她一輩了。
司玉也沖她笑了笑:“五師妹。”
大師兄——虐戀情深文男主,宴寒,也沖她點頭致意:“五師妹。”此時的他看上去格外清冷出塵,全然看不出以后會給女主“掏心掏肺”的模樣,嗯,生物意義上的掏。
應忱感慨一聲人不可貌相,就向兩人告別了,在路過司玉身邊時,司玉突然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這是兩人定下的暗號,是有事找她的意思。
應忱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袖,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快步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宴寒才開口:“你何時與五師妹如此熟悉了?”都是修士,剛剛兩人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司玉:“都是師兄妹,熟悉一點不是很正常?”
宴寒不置可否,這話放在其他師門或許是對的,但劍尊門下的弟子個個性格古怪,喜歡獨來獨往,很長時間都不一定見得了一面。也就是宴寒是大師兄,新來的師弟師妹都是由他領著,這才與其他人稍微熟悉一點。
順便一提,宴寒當初為了記住應忱的面貌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對她過目就忘。無法,他只能記她的穿著和佩劍,無奈,應忱平常穿的是普通的弟子袍,佩的是弟子劍……
“你有沒有覺得,五師妹有哪里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司玉挑眉。
宴寒皺眉沉思,卻說不上所以然:“只是感覺,亮眼許多?”
“她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司玉打斷他,“好了,師尊叫我們了,別想了。”
宴寒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和他一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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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忱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特意坐在湖邊的石頭上等著,預感到他那里不會這么早結束,她盤腿閉目,開始整理所得。
突有所感,應忱拔劍往前一揮,一道劍芒斬在樹上,大樹應聲而倒。
“啪啪啪。”
掌聲響起,應忱才注意到司玉不知何時已經來了,她抱歉道:“你什么時候來的,剛剛沒注意到。”
“看你這么沉迷修煉,我不忍心打擾。”司玉幾個縱身,就飄落在她旁邊,“你這劍術著實不錯啊,就是這劍不怎么樣,要不要我送你一把?”
怎么這一個兩個都想給她送劍啊,她看起來是那種連把劍都買不起的人嗎?雖然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不許你這么說它。”應忱寶貝地摸了摸自己的劍,這把劍從她剛入洞玄宗就陪在她身邊,陪著她戰斗,伐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好好好,我是想來問你,明天擇劍一行,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拒絕。”應忱回答得干脆利落,“哪有大反派和路人甲組隊的道理。”太引人注目了。
再說了,她明天還有活要干呢。司玉這個大反派應該跟著主角團暗戳戳搞事才對,就別跟她這個跑龍套的湊熱鬧了。
“那好吧。”被拒絕了,司玉也不傷心,安然地在她身邊坐著。
“你來找我就這事啊?”
“當然不止。”司玉站起身,圍著湖轉了一圈,然后拍手道,“這地方不錯,我也要住這里。”
“喂喂喂。”應忱看著他自說自話地做好決定,連忙制止,“你還沒經過我的同意呢!”
“那我問你,你同意我住你旁邊嗎?”司玉注視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祈求,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應忱有些受不了,這人的長相做出這種表情著實是有點犯規啊。
見應忱為難,司玉噗嗤一笑:“算了算了,我逗你玩的呢。”
應忱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和司玉待在一起時,是她一天中難得放松的時候了,不需要考慮劇情和人設,大家都是穿越者,處境相同,難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司玉:“好了,不說笑了,剛剛大師兄說你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果然,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應忱犯愁:“壞了,他要是記住我的臉,我以后就不能接著當路人甲了。”
她思考:“我是不是應該學個能改變樣貌的法術?”
司玉好奇地問道,“系統給你的金手指就是有關外貌的嗎?”
應忱頷首:“沒錯,大概就是在所有人眼里我都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路人臉,只要一會沒看我就會忘記我的長相。”
司玉想了想那個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那感覺還挺恐怖的。”明明剛說過話,轉頭就忘記了說話之人的長相,很容易會懷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錯。
說到這,應忱來了興趣:“你的金手指呢?是什么?”
“沒你的有意思。”司玉懶懶開口,“就是擁有一個流速比外界慢的空間罷了。”
“!!!”修煉神器啊!應忱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不愧是大反派,金手指逼格都這么高。
“可以給別人用嗎?”
“沒試過,但現在已經沒了。”
“對哦,可惜了。”應忱很遺憾,她還想跟司玉借來用用呢。
告別司玉后,應忱特意去了一趟藏經閣,用真傳弟子的權限借了一部易容功法,《千容萬貌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