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這兒?”
許淮深發覺對方充滿嘲笑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自己剛剛因為用力過度流血的手背上,輕聲咳嗽幾聲,將手掩在了后背。
“你跟蹤我?”
他挑了挑眉,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孟清雪的身上,冷漠的眼神毫不掩飾其中的嫌棄,“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次,我對你沒興趣,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糾纏我?”
“怎么說你也算是孟氏的千金,天天舔著在我屁股后面追不合適吧?”
“就算我被孟冰琦拒絕了,也對你沒興……”
許淮深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剛剛丟失的自尊心,他越說越起勁兒,仿佛這樣那一抹優越感就能重新回歸,卻沒想到被孟清雪尖銳的笑聲打斷。
“許淮深,我發現你這個人的臉皮,還真夠厚的!”
保釋之后孟清雪急迫想要當許太太的想法就被沖走了一大半,她這段時間忙著在各種場合結交人脈,迫切地想要加入更高級的圈子來證實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結果,有百分之八十在見到她以后都眼含意味不明的笑容,經過她層層打聽才知道,許淮深為了給自己立人設,將她追他的那些事夸張百倍傳播出去。
這狗男人,她以前怎么沒發現他這么愛裝?
“許淮深,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孟清雪雙手抱胸,她看到直播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心中預感會有一場大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鬼知道她此時的心里有多暢快。
為了挽回形象,她特意提前購買了隱形攝像頭,一直在找機會能夠譏諷許淮深,這樣私下里就能夠否認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錯事。
否則她一輩子都在背負一個舔狗的頭銜。
“孟清雪,你腦子是不是抽風了?”
如果是以前,許淮深可能還有心思去猜一下為什么眼前的人會忽然性情大變,曾經像只小貓只會在自己面前撒嬌扮柔弱的女人,竟忽的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可惜,他此時還沉浸在被公開拒絕的羞恥之中,心中厭煩無比。
“以為模仿孟冰琦現在對我的態度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許淮深的嘴毒如砒霜,“東施效顰?!?/p>
“我模仿孟冰琦?!”
孟清雪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跟孟冰琦像,明明先入為主的人是她,一個強盜!騙子!憑什么她成了后來者居上?
所以她什么都要跟孟冰琦爭,孟冰琦喜歡地,她也要!不僅如此,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那個賤人技不如人。
她辛苦謀劃,最后竟然換來一句模仿?
“就她那個窮酸樣?賣身子給大家看的下九流換了點名氣就不知天高地厚,有什么好模仿的?”
“許淮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那個**當場拒絕怨氣無處發泄,想把我當垃圾桶?做夢去吧!”
“這么垃圾,有些人還不是脫了衣服求著想爬我的床,結果呢?被拒絕了!”
他這句話直戳孟清雪的痛楚,她當時確實也是太著急昏了頭,眼看著馬上要被傳喚,追許淮深的進度遲遲不進,再加上江瑩瑩頻頻挑釁。
她實在是沒辦法才想著給許淮深的酒里試圖生米做成熟飯,沒想到她平生第一次褪去衣衫**在男人面前搔首nong姿,卻被他吐了一身。
孟清雪至今不敢回首。
“許淮深你混蛋!怪不得孟冰琦不肯要你!你就是個一事無成的窩囊廢!我呸,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跟慕臨淵比起來差十萬八千里,我要是孟冰琦也看不上你!”
孟清雪氣紅了臉,哪里還端的住大小姐的架勢,兩個人像是街頭為一塊臭掉的爛肉撕扯的野狗,誰也不肯讓著誰,非要把對方咬的求饒才肯停手。
可偏偏它們誰也不服氣誰,許淮深被戳中了痛處,失去了理智狠狠地推了一把孟清雪。
后者沒有防備,后退半步卻一腳踏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從一開始的尖叫聲,逐漸變成了慘叫,到最后連**聲都聽不見。
“孟清雪?!”
許淮深這才有點慌了,他扶著額頭,強迫自己找回一絲理智,極快地掃過天臺的每個角落,確定沒有監控拍下這一幕,才松了一口氣,慢悠悠走下樓梯。
孟清雪的四肢以一種正常人不能做到的姿勢扭曲,人已經完全昏迷過去,原本還想要報警的許淮深在彈出的手機的一瞬間遲疑。
他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兩個見過……
他剛剛穩坐許氏的總裁位置,絕對不能出一絲差錯惹人懷疑。
男人脫下外套,把自己來過的痕跡一一擦去,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孟冰琦轉身離去。
拒絕了許淮深的孟冰琦莫名覺得渾身輕松,她此時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窗享受晚上的風拂過臉頰的感覺。
“舒服!”
孟冰琦側了側頭,發現慕臨淵勾著嘴角,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只是一個隨意不過的笑容,卻硬生生在這張臉上添了絲別樣的魅力。
“你笑什么?今天有什么很開心的事情嗎?”
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久了,互相了解的也越來越多,孟冰琦已經能夠熟練地區分他笑容中的真真假假。
“在回憶某人瀟灑拒絕求婚的樣子?!?/p>
街燈飛快地從窗口閃過,在男人眼底留下粼粼的光影還有明晃晃的寵溺。
“這有什么好回憶的?!?/p>
嘴上不在意,孟冰琦其實還真有一點不好意思,別說慕臨淵,就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換作以前,她肯定又會猶猶豫豫,反復地沉溺在過去的時光中難以割舍。
她其實不是不知道這是個不好的習慣,只不過從小的環境造就了她走一步想三步的性格。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反復推敲許淮深今晚說的每一個字,去思考其中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含義,患得患失自己的做法是不是不太妥帖。
可她現在,竟然在想的是回去會不會聽到王昭那個總是第一時間吃到瓜的八卦小鸚鵡嘰嘰喳喳。
“現在的孟冰琦已經不是從前我認識的那個小女孩了。”慕臨淵開口打趣。
女人卻看著他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對啊,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是什么能讓她有什么大的改變???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不自覺上揚。
今晚的月,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