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和保鏢隊長在來的路上聽完王昭添油加醋的一頓吐槽,兩個彪形大漢神情嚴肅,進門二話不說直接拖著孟鈺川就往外走。
孟鈺川毫無防備,又掙脫不開,面紅耳赤地回頭呵斥孟冰琦讓她救自己,“你愣著干什么?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么對待我?孟冰琦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我命令你!讓他們把我放開!”
孟鈺川好歹也是金尊玉貴的小少爺,不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是捧著哄著長大的,這樣當眾被丟出病房還是第一次。
聽到動靜圍觀的群眾竊竊私語,他整理了一下衣角,盡量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狼狽,指了指白可和保鏢隊長,最后沖著房間的位置大喊,“你們給我等著!”
說罷,轉身氣沖沖地離開了。
“哪兒來的二貨。”保鏢隊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開口。
病房內,王昭將孟鈺川帶來的餐盒拿下去,臨出門想到孟鈺川那狂傲的模樣,忍不住安慰道:“孟小姐……你別太在意那個人說的話,就當是放屁,他就是腦子不正常。”
王昭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覺得那個人莫名其妙。
“我沒事,放心吧。”
她都開始被迫接受自己不能跳舞的事實,還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孟冰琦抬起頭對著她輕輕笑了一下,自從知道自己不能再跳舞以后,她整個精氣神都像是被抽走一般,常常讓人覺得躺在這兒的不是個病人,而是個玻璃娃娃。
“孟小姐,我這次來是想聊聊關于你……腿上的傷。”said示意王昭先離開,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孟冰琦。
“這是國外最新推出的復健方案,我已經咨詢過了,如果你愿意嘗試一下,可能會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重新站在舞臺上,不過過程會非常痛苦?!?/p>
said一邊說,一邊與一旁的慕臨淵交換眼神,后者沉默不語,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
“謝謝你,費心了?!泵媳镀鹨唤z苦笑,當身上的傷口開始逐漸恢復,她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很難再跳舞,以為said這是在想讓自己提起精神找來的托辭。
“孟小姐!”
said有些著急,把方案塞到她的手里,“你再看看,再看看?”
“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說?!蹦脚R淵拍了拍said的肩膀,壓低了嗓音開口。
said不甘心地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把這個說客的身份交給他。
“你這是要打算放棄了?”
偌大的病房瞬間顯得空蕩蕩的,慕臨淵站在女人的窗邊,背影被身后映出來希望拉得老長,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融在那一抹余暉的顏色中,給那張俊美的臉添了幾分妖冶。
孟冰琦低頭不語,她最近的腦子很亂,四肢發軟無力,感覺干什么都提不起來興致,這幾日,大腿上的刀傷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把生活過得有多么糟糕。
一個舞蹈鞋,居然連自己的身體都保護不了。
“孟冰琦!”
慕臨淵陡然提高了音量,孟冰琦依舊低著頭,她咬著唇角,不知過了多久,才擠出來幾個字,“沒有?!?/p>
“什么?我聽不見?!?/p>
慕臨淵深吸了一口氣,故意問道。
“我說,沒有,我沒想過放棄!”女孩終于肯抬起頭,只是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她怎么可能會甘心呢?那可是她多年的熱愛,早就已經化成了執念在心底根深蒂固。
她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放棄呢?
可是……
可是她的腿……
“昨天晚上我聯系到了d國的莫里亞蒂醫生,把你目前的身體狀況還有病歷都拿給她看過了,said給你的這個方案就是莫里亞蒂醫生今天早上發過來的,他沒有騙你,但是能夠重新站上舞臺的幾率也確實很小?!?/p>
百分之三十還是莫里亞蒂醫生反反復復斟酌過的數據,實際上只有百分之二十六。
“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眼前,怎么選擇是你的權利?!?/p>
慕臨淵今天戴了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白色襯衫解開了胸前的兩顆紐扣露出精致的鎖骨,顯得整個人的身形格外挺拔,只是神情格外嚴肅。
“我知道你很難過,甚至痛苦,我不能感同身受你從小到大的經歷,只能將我的經驗總結給你,做自己想做的,不要去在乎別人的目光和評判,閑言碎語追不上成功者,只有你擁有了絕對的實力,別人才不敢對你評頭論足?!?/p>
“如果你這么在意網絡上的那些輿論,是沒有辦法活下去的,很多人看不到真相,他只是想跟隨這股潮流釋放一下自己在生活里遇到的不滿,真相對于他們來說其實不重要,因為你對他們來說不重要。”
“孟冰琦,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是把選擇權交給別人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你……”
慕臨淵很少說這么多話,多年來與虎為謀,薄涼早就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明明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他,不要多管閑事。
他最開始不過是看孟冰琦好拿捏,能夠給自己帶來熱度。
她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直接丟掉就可以了。
但是他忽然發現他做不到。
他不忍心,他沒有辦法無視掉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暴露的脆弱。
“我要康復!告訴said我愿意試一下?!?/p>
孟冰琦打斷了她的話,女孩的眼睛里是重燃的火苗。
她心知肚明,慕臨淵早就看穿了她那一絲不甘心。
可作為旁觀者他只能忠言相勸,其實這對于從來不喜歡多管閑事的慕臨淵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啊,她為什么會退縮?
因為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指責?她就畏首畏尾地要放棄自己的夢想嗎?
這不是孟冰琦對待舞蹈的態度。
別說百分之三十,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幾率,她也要嘗試一把。
“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p>
女孩扶著床把手坐直了身體,眼角眉梢是熟悉的倔強。
慕臨淵見狀,這才輕輕勾了勾嘴角,是啊,這才是他選擇的代言人。
當初就是因為她藏匿起來自以為騙過所有人的這份倔強,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在底層苦苦掙扎的自己,他才會伸出那只合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