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孟鈺川將杯子里的紅酒一飲而盡,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孟父還是說自己。
他因為差點兒搞砸這次合作,美其名曰調休,實則讓他在家反省。
孟清雪卻春風得意,日日跟著孟父到公司,聽手下的小李說,她借著自己大小姐的身份為虎作倀,搶了不少人辛苦談下地合同,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怨氣沖天。
他換了個姿勢,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點開新的熱搜,女孩的歇斯底里的哭泣聲讓他眉心一顫,熟悉的面孔更是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孟冰琦?
他坐起身子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真的是孟冰琦,才錯愕地抬起頭。
她印象中,這個女人倔得要命,死活不肯低個頭承認自己的錯誤,掉眼淚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有時候都懷疑孟冰琦是不是出生的時候就沒有發(fā)育淚泉。
就因為不能跳舞?就哭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能跳舞了,又不是截肢,哭成這樣。”孟鈺川嘴中嘟囔著,將手機關上放在一邊,心中卻莫名地煩躁起來。
“哎呀!真是服了!”他從沙發(fā)上爬起來,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像樣的理由,“我就是看她可憐,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上次在審判庭就夠丟人的了!也就我!同情心泛濫,惦記你這個壞女人。”
孟鈺川自言自語,在衣柜里扒了半天才翻出來一套得體的衣服換上,叮囑家里的保姆燉了排骨湯,開車到了醫(yī)院。
因為這家私人醫(yī)院的保密性非常強,他打聽到孟冰琦的房間號費了點功夫,孟鈺川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拎著飯盒去房間的路上心情都變得好了許多。
“咳咳。”
vip套房的房間門是半掩著的,孟冰琦正在低頭喝粥,慕臨淵坐在她的床邊,正拿著刀嘗試著削水果,讓商業(yè)界聞風喪膽的上位者,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姿勢笨拙,惹得孟冰琦忍不住偷笑。
這怎么看起來,也沒有很難過的樣子?
難不成真的是演的?
孟鈺川見兩人有說有笑,有些煩躁,干脆捂著嘴咳嗽兩聲直徑走了進去。
“你怎么來了?”
聽到腳步聲,慕臨淵和孟冰琦同時抬頭,女人臉上沒露出她想象中驚喜的神情,反而皺了皺眉。
“聽說你,你住院了,我來看看,怎么?不允許啊?”孟鈺川結巴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點心虛,他看了一眼孟冰琦手中捧著的清淡小粥,似乎找回了一點底氣。
“切,離開家里你每天就只能吃點這些?也太可憐吧?”
“喏,我讓家里燉的排骨湯,你嘗嘗。”
他把手中的飯盒放在小桌板上,動作像是打發(fā)乞丐一般,雙手抱胸,等著孟冰琦感激涕零。
一秒,兩秒……
一分鐘,三分鐘過去了。
孟冰琦好像是沒看到,低頭自顧自地繼續(xù)喝著白粥。
“孟冰琦!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大發(fā)善心給你帶排骨湯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孟鈺川被下面子,還是在慕臨淵面前,惱怒不已,頓時提高了音量。
“孟家沒有教你探望病人的禮儀嗎?”
慕臨淵好不容易削的蘋果皮斷開,不悅地抬起頭。
深不見底的眼眸黝黑,讓人難以忽視其中的凌厲,連音量都沒有提高,卻擲地有聲地壓在孟鈺川的心尖。
“不會我讓人可以教你。”
“不,不用。”
孟鈺川不敢得罪慕臨淵,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漲紅了一張臉站在原地進退不是,尷尬得像個石化的雕塑。
“你,你嘗一下……”眼看著孟冰琦對他難堪的處境無動于衷,孟鈺川還想補救一下,將飯盒的蓋子打開。
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憑著味道就能想象得到其肉質的鮮美。
孟冰琦眼睛都懶得抬一下,好像這個房間里根本沒有她這個人一樣,繼續(xù)低著頭吃碗里的白粥,就當他耐心快要耗盡之時。
“這是什么味道?。”
said和王昭推門而入,臉上有幾分對孟鈺川這個不速之客的好奇,不過很快就被他帶來的排骨湯所吸引。
孟鈺川有些洋洋得意,剛想要開口批評孟冰琦不識貨,就見said和王昭二人表情如出一轍,都垮了下來。
“病人現在不能食用這些油膩的東西,只能吃一些清淡的流食或者是喝一些水果泥,你是什么人?來探望病人都不提前了解一下病情嗎?”
said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他平時最頭疼的就是這種不了解病人情況就敢亂給病人吃東西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嚴重性,簡直是亂來!
“就是啊…哪兒有來探望病人還噴香水的…”王昭在一旁小聲附和,看孟鈺川的眼睛里都是嫌棄。
“沒,沒人告訴我啊……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著這個有營養(yǎng)……”
孟鈺川來之前特意選了自己最喜歡的果調香水,確實忽略掉了病人能不能接受,他愣在原地,這才反應過來孟冰琦的態(tài)度為什么那么冷漠。
“孟小姐喝的可不是一般的白粥,底湯都是調理師特意用上好的山參熬出來的,為了中和味道,還用熬了三個多小時的魚湯做底湯上鍋蒸了四十分鐘……”
王昭為了彌補自己上次的失職,自告奮勇跟著小廚房一起學習飲食,所以非常對孟冰琦的每一餐如何制成的都了解得十分透徹。
殊不知她這番解釋落在孟鈺川的耳里更像是在炫耀。
自己的東西就這么比不上慕臨淵?
“你不能吃為什么不告訴我一聲?故意給我難堪是嗎?”孟鈺川忽地冷笑一聲,“我早就該知道,孟清雪說得沒錯,你這種人貪慕虛榮……”
“做了那么多壞事毫不悔改之心,我一想到有你這種人做姐姐就感覺惡心……”
他越說越激動,孟冰琦卻毫無反應,甚至還在王昭伸手接過她喝碗粥的碗時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他頓時惱羞成怒,大喊了一聲,“孟冰琦!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
“讓白可和隊長進來把他拖走。”慕臨淵將削好皮的蘋果放在盤子里,拿起桌子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的果汁。
“好嘞!”早就已經聽不下去的王昭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