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不是有監控嗎?查查監控不就知道是誰拿的了?何必興師動眾地帶著一大幫人來質問我。”
孟冰琦看著眼前幾個憤憤不平的同學,有些不理解。
“你裝什么?!教室里的監控兩天前就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呢?不然大家還會在這兒跟你廢話嗎?趕緊把錢交出來!”
孟清雪的同桌一向仗義正直,脾氣也是出了名的暴躁,一拍桌子就要給班長撐腰。
其他人紛紛點頭,看似小聲的接頭交耳,其實聲音整個班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孟家的兩個女兒差距也太大了,清雪吃了那么多苦還這么善良,反倒是孟冰琦……”
“除了學習好一無是處,天天端著架子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冒牌貨!”
“什么冒牌貨,現在是小偷了!”
……
最后還是體委驚動了班主任,聽班長哭哭啼啼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后,戴著厚重眼鏡框,薄唇瘦臉的女人雙手抱胸,直接對孟冰琦伸手開口:“把錢交出來,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我沒拿……”
孟冰琦低頭看著已經洗得發白的球鞋,知道班主任對孟清雪一直另眼相待,哪怕她學習好也不喜歡她,明知道解釋她也不會聽,還是忍不住反駁。
“現在的孩子真是越來越難管教了!我說了多少次,不要以為有個好的靠山就仗勢欺人,孟家供養你你要知道感恩,而不是在外面做出來這種事情讓孟氏蒙羞!”
見孟冰琦低著頭干脆默不作聲,班主任嗤笑一聲,嘟囔著“怪不得是包養的,窮鄉僻壤里能出來什么好貨。”直接打電話通知了孟父和孟母說明了情況。
家里竟然出了個小偷,孟母在半個小時后舉著還沒做完的美甲急匆匆趕來,二話沒說對著孟冰琦就是兩巴掌,甚至想要摁著她的脖子把她推到窗口推下去。
“給你和清雪的零花錢都是一樣的,清雪每個月都花不完,你倒好!竟然還偷班費?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
孟母尖銳的美甲在孟冰琦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有血珠順著流下來,像一滴血淚。
“你的錢呢?都花哪兒去了?!”
孟冰琦低著頭,躊躇著不知道怎么開口解釋,自己的錢每個星期都會被那幫小太妹以收保護費的名義搶走,“我沒錢……”
她不是沒想過和家里說,但是回應她的只有父母不耐煩的眼神,好像她給家里添了天大的麻煩一樣,“現在是法制社會,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惡棍?”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為什么人家不搶別人的錢只搶你的錢?”
“既然你連零花錢都管不住,以后就不用問我要了。”
于是后來,她真的連零花錢都沒有了。
孟母可能是忘了吧,她已經有三個月沒有給過她零花錢了。
“沒錢?沒錢你就去偷?”孟母怔在原地,注意到辦公室里其他老師好奇的目光,后知后覺地惱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虧待你了?!”
“跪下!”
她掃視了一圈都沒能找到趁手的加法工具,厲聲呵斥,嚇得孟冰琦渾身一抖。
“清雪媽媽,這兒是學校,我們不提倡下跪的哈。”班主任怕影響不好,這才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出來制止。
最后還是孟母不好意思地付錢補交了書費,拽著孟冰琦的衣服出辦公室就甩開她,冷聲說道:“從今天開始不準吃晚飯,什么時候抵夠了書費,什么時候才能上桌吃飯!”
“媽咪,你不要生氣~姐姐肯定也是一時糊涂。”
孟清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她脫去了校服外套露出粉色的襯衣羊絨針織開肩,還涂了亮晶晶的唇釉,跟灰撲撲的孟冰琦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看到心愛的女兒如此體貼,孟母心都要化了,親昵地摟住孟清雪一邊詢問她最近在學校開心不開心,一邊向校門口走去。
看著母女兩個人遠去的背影,孟冰琦的眼里有一絲羨慕。
失去了吃晚餐的資格,正在長身體的孟冰琦不得不在校門口找了一下炸貨鋪的工作,每天放學幫忙兩個小時,就能換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
原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她卻在某次整理店里電腦文件的時候無意中打開了監控。
要知道這家炸貨鋪的生意可是出了名的干凈衛生又實惠,深受學生們的喜愛,有不少人都把這兒當做是秘密基地,在店里聚會。
鬼使神差的,她找到了書費丟失那天的監控。
畫面里顯示,放學后不久,班長就跟孟清雪一前一后走進了炸貨鋪,孟清雪表面上不稀罕甚至討厭這種地攤貨,卻還是沒能抵得住班長的誘惑拿起成品大快朵頤。
“清雪,那書費真的歸我了嗎?不會被發現吧?”
班長顯然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有些后怕,“把書費藏起來誣陷是孟冰琦偷的……是不是有點不太道德?”
“你說我不道德?我是為了誰?我還不是因為心疼你家境貧寒才想出來這么一個辦法幫你?”孟清雪將手中的簽子拍在桌面上,像是生怕有熟人會認出來,戴上了口罩。
可那雙眼睛里全是遮不住的不滿,“當時冤枉她的時候也沒見你心軟,現在在這兒裝什么好人?”
“你既然這么過意不去,明天回班里告訴大家,是你私藏了班費,因為孟冰琦總是搶你的第一名,你不服氣所以才誣陷的她!”
“看到時候你怎么在班里……哦不,學校里抬頭做人!”
那天孟母的聲勢浩大,幾乎全校都知道他們班的孟冰琦是個小偷,誰也不愿意跟她再有半點接觸,偶爾出去上個廁所都會被圍觀和指指點點。
這種看似人群中發光又被全校人有意孤立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不不不……”
班長當然不敢,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拿起自己盤子里的炸雞排討好地遞過去,“您吃這個,這個也特別好吃。”
“這還差不多!”
孟清雪翻了個白眼,接了過來。
看完整個視頻,孟冰琦渾身克制不住地在顫抖,一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
老板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讓她提前吃了晚飯回家好好休息。
回到家后翻來覆去一整晚沒睡,孟冰琦決定找班長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