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我們請求中場休息?!?/p>
見王昭面色蒼白,法官同意了原告席的請求,中場休息半個小時。
孟冰琦坐在角落,和一旁被一大堆人圍著關心情況的王昭比起來顯得形單影只。
休息室內時不時有工作人員送水和食物進來,見她低著頭沉默不語,故意陰陽怪氣道:“要不說禍害遺千年呢,你看人家,跟沒事人一樣?!?/p>
“誰說不是呢,我要是被這么多人罵,早就一頭跳進黃河里淹死自己了。”許母心領神會挑了挑眉接話。
孟冰琦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無動于衷,這態度反而惹得幾人更加惱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極了。
就在這時,負責衛生的保潔忽然走過來遞給孟冰琦一個信封。
“是孟小姐嗎?外面有個人讓我把這個信封給你?!?/p>
孟冰琦愣了一下,想要開口詢問對方是誰,卻發現保潔阿姨在把信封遞給她以后,將手在衣服上狠狠蹭了兩下,生怕沾染上了什么臟東西似的。
她接過信封的手頓在半空中,那顆已經麻木許久的心如同活過來一般揪的她疼的喘不上氣,過了許久才如夢初醒似的在心底給自己打氣撕開信封。
可指尖傳來的劇痛卻讓她條件反射扔了出去,一片沾著血跡的刀片從中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大滴大滴的鮮血順著她的指縫落下,她下意識用手捂住想要跟周圍的人求助,一抬眼看到的卻是四周幸災樂禍的神情。
“保潔阿姨多辛苦,剛剛才擦過的地你又給弄臟了!”可能是被她無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拿起被丟掉的信封,拆開發現里面還有一張畫著鬼臉的涂鴉。
用紅色的油漆噴著“殺人犯!去死”的字眼。
“嘖嘖嘖?!?/p>
她撇了撇嘴,拎起紙張的一角丟進孟冰琦的懷里,“趕緊把這兒弄干凈,真是的,以前法庭從來都沒出過這種事情,讓你搞的烏煙瘴氣的?!?/p>
一句話,堵的想要詢問哪里有醫療箱話又咽了回去,馬上就要到開席的時間,出去買肯定是不現實的,她只能先用大團大團的衛生紙堵住傷口,可惜止血的效果微乎其微。
不知道是不是流了太多血的原因,她的頭又隱隱作痛起來。
“姐姐,你流血了,我這里有創可貼?!?/p>
開庭的時間到,孟冰琦穿過觀眾席想要走到被告的位置,裙擺忽然被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拉住,看著小女孩那雙澄澈又如同寶石明亮的眼睛。
不知為何,那么多人的指責,辱罵,她沒哭,被劃傷手指她沒哭,被冷嘲熱諷時她也沒哭,這一刻,卻有一種想要痛哭一場的心酸。
多年的壓抑和委屈將她囚禁太久,以至于她都快忘記了,被善意對待是什么感覺。
“疼不疼呀?看著好疼,我給你吹吹,媽媽說了,受傷吹吹就不疼了?!毙∨⑦€沒來得及有多余的動作,人群里爆發出一聲尖叫。
一個中年婦女沖過來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像個護崽地母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全是警惕,“你干什么?!大庭廣眾之下想要對我女兒下手嗎?!”
“我沒有。”孟冰琦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依然滿臉天真爛漫的孩子,想要解釋的**瘋狂滋生,她不想讓這個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小女孩以為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沒有?你做了那么多……”女人剛要開口,被孟冰琦直接打斷。
“這位女士,法庭還沒有判定我的罪行不是嗎?最起碼現在的我還是清白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道理我相信您很清楚。”
“清楚?”
女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抬手指著孟冰琦的鼻梁,“你這種人也配說什么清白?還欲加之罪?別搞笑了,你以為靠著當年的技術不完善證據匱乏就能逃過一劫?”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是縱火犯!該死的殺人兇手,你的罪惡這輩子都別想洗清!”
“不是我!”
孟冰琦情緒激動地抬起頭反駁。
“不是你?那為什么大家都說是你干的!怎么沒說別人?!”
“跟她廢話那么多干什么!浪費口舌!”身后觀眾席有人注意到兩個人的爭執,直接扔過來手中吃剩的飯菜在孟冰琦身上。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滿臉的不敢置信,心里一直堅持著的那份信念在無形中悄然崩塌,“你的意思是說,哪怕有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只要大家覺得我是兇手,那我就是兇手?”
“別人不一定,你……哼?!迸司o緊拉住女兒的小手,另一邊的廣播里,正在催促孟冰琦盡快到被告席就位。
孟冰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的耳邊不斷重復著女人說的話,整個人渾渾噩噩,連審判官的提問都沒聽見。
“孟小姐??!”
審判官又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拿起手邊的小錘子敲了兩下,孟冰琦才茫然地抬起頭。
“我們將要對你的記憶力進行采取,你是否有異議?”
“法官,我有點不太舒服,可能不太適合進行直播?!?/p>
孟冰琦是真的不舒服,血流不止的傷口讓她意識到那刀片上可能被涂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她現在整個人頭疼欲裂,渾身無力,連看東西都變得模糊起來。
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下,她像只搖搖欲墜,形單影只的鳥雀。
“孟小姐,你裝病裝得還真像!”
她這句話落在王昭耳朵里,怎么聽都像是在拖延時間,想要借此逃避事實,她轉頭看向法官,語氣堅定,“我請求法官對孟冰琦進行強制措施!”
“如果不相信,可以讓人檢查一下我的身體?!?/p>
孟冰琦舉起受傷的手,被血液浸濕的紙像一朵朵艷麗的花,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王昭卻生怕她趁機耍什么手段,“不舒服?不就是被割了一下嗎?用得著這樣大驚小怪?”
“剛剛中場休息半個小時你干嘛去了?為什么不找醫生?現在要調取你的記憶力了,你身體這么巧開始不舒服了?”
“我……”
孟冰琦知道這個理由怎么聽都很牽強,她感覺自己的脖頸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著,逼得她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