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心一意對待的孩子,最后會變成這樣。
她還能想起楊皎潔拉著她的手臂,對著她撒嬌的樣子。
不能和臨淵見面的那些歲月,她都是這樣度過的,都是在把楊皎潔當作親生女兒的對待中,一點點兒忍耐下來的。
“皎皎,我有哪里對不起你了?”
楊夫人說著,她的神情還能勉強維持住體面,但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她的所有感情對給了楊皎潔,甚至努力著托舉她。
楊皎潔原本只是楊家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孩兒,是因為楊夫人的偏愛,才讓她有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你哪里都對不起我!”
面對楊夫人的質問,楊皎潔更加理直氣壯起來。
“我小小年紀就被迫去國外和你生活,你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嗎?”
她仿佛受了大委屈的控訴,讓楊夫人更是不敢置信。
楊皎潔在國外要什么有什么,楊夫人還帶著她去跟上層圈子的人接觸,幾乎是所有能想到的好東西,都給了她。
“我對你不好嗎?你到國外來的時候,我一再問你是不是真的要隔三差五到我身邊陪我,你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楊夫人再也忍不了了,她用比楊皎潔還要憤怒的眼神回看了過去。
“楊皎潔,那時候的你年紀也不算小了,你不愿意難道不會拒絕嗎?你在楊家過得是什么生活,在我身邊又是什么生活,你自己分不清嗎?”
她近乎是怒吼出來的,楊皎潔卻越發委屈。
豆大的眼淚不停地滑落。
“那又怎么樣,我沒有辦法待在我父母身邊,那就是你的錯!”
她一味責怪著楊夫人,全然忘了要是她的父母真的在乎她,又怎么會舍得讓她去國外。
楊夫人忽然失去了爭辯的想法,她冷笑幾聲,只覺得心都在此時此刻徹底碎了。
一心一意對待楊皎潔,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換來的卻是怨恨。
“我會把你送回楊家,既然你不想在我身邊,那就隨你?!?/p>
楊夫人的聲音也冷靜了下來,她的話讓抽泣著的楊皎潔哭得更加大聲。
“好!你送!我根本就不想待在你身邊!你永遠也別想把我接回來!”
兩人徹底撕破臉,楊夫人對她那些憐愛,在這個瞬間徹底化為了烏有。
而另一邊,慕臨淵剛進慕氏集團,就碰上了同樣來處理項目的孟冰琦,對視了眼,孟冰琦刻意逗他幾句。
“慕總怎么來了,不是去見你表妹了嗎?”
她這稱呼和架勢,讓慕臨淵原本冷然的神情,像是冰山融化一樣,有了幾分溫和。
“吃醋了?”
慕臨淵也同樣逗弄了回去,他伸手要摟住孟冰琦的腰,被一巴掌打在了手背上。
不過孟冰琦用的力氣很輕,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后,慕臨淵又一次伸手摟她,沒有再被拒絕。
“那個楊皎潔,就真的只是和你說幾句話?”
孟冰琦顯得有些意外,她其實沒想到慕臨淵會回來得這么早,在她的預想里,楊皎潔多半還要說些沒用的話。
慕臨淵提到這些,臉色也差了幾分。
“她想給我下藥?!?/p>
簡短的幾個字,驚得孟冰琦瞪大了眼。
“她瘋了吧?”
【那確實是有點兒瘋癲的……】
【我服了,我還以為是想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最后嘗試爭取一下,怎么居然是……】
【下藥兩個字從慕臨淵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好笑】
【破案了,楊皎潔是真的蠢啊,什么辦法不好,她在想什么】
【教育是很重要的,不然會養出楊皎潔啊】
【你在詛咒誰,你閉嘴啊,好可怕啊】
【萬人血書,慕臨淵你繼續說啊,我要吃瓜!】
和孟冰琦一樣驚訝的彈幕刷個不停,她眼前的慕臨淵頓了頓,顯露出幾分厭惡和幾分無奈。
“她當著我的面下藥,我一口沒喝?!?/p>
話音落下,孟冰琦沉默了。
她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而后刻意拍了拍慕臨淵的肩膀。
因為慕臨淵比她高,要在他懷里做這樣的動作,就需要微微墊腳。
她呼出的氣息,剛好打在了慕臨淵的雙唇上。
“你這個表妹真有意思,一看就不是普通人?!?/p>
慕臨淵聽得好笑,索性朝著孟冰琦的唇吻了下去。
輕微地觸碰后,他低沉著聲音說道:“在我眼里最特別的,是你。”
話音落下,孟冰琦反而佯裝生氣地輕推了他一下。
幾天后,楊皎潔的事情鬧大了,楊夫人決定把她送回楊家的決定,也傳了出來。
不過是楊夫人故意透露的,就是為了讓慕臨淵和孟冰琦,心里都舒服一些。
孟冰琦看了出來,她也得知了楊夫人在今晚就要出國了,回到那個遠離了糾紛的地方。
她推了推身側的慕臨淵,念念正在他的懷里,聽慕臨淵低聲念著故事書。
慕念琦早就可以看懂故事書上的字了,但她不是找媽咪爹地念,就是找慧慧念。
有時候還要讓鐘叔給她念。
偏偏她聰明說話又甜,沒一個人會拒絕她。
“臨淵,你要去一趟嗎?”
孟冰琦忽然說道。
兩人都沒有明說,慕臨淵卻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在問他要不要去送機。
他和楊夫人的關系實在是疏遠,讓孟冰琦也不好確定要怎么決定。
沒有得到慕臨淵的回應,孟冰琦這次逐漸說起了她的想法。
“把人送回楊家以后,她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又定居了國外,你們母子見面的次數,其實不會多到哪里去了?!?/p>
她沒有感受過母親對自己的愛,不管是親生母親,還是坐牢的孟母。
孟冰琦不太能說清楚她對楊夫人的感覺,隨著越來越了解,她感覺到了楊夫人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人,也不是沒看重慕臨淵。
那些年的不接觸,其實是有苦衷的吧?
但楊夫人不說,慕臨淵也不問。
母子兩個都是一樣的好強,一樣的擺出一副不需要對方的架勢。
又偏偏沒有完全不在乎。
孟冰琦能說出這些來,慕臨淵也就不再沉默了。
“我和她早就已經沒有辦法像正常母子那樣相處了?!?/p>
在那么多年的缺失以后,其實無論是慕臨淵還是楊夫人,都已經屬于對這份關系可有可無的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