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冰琦卻不認可，她也是少有地去干涉慕臨淵。

實在是因為同樣身為母親，她很難去忽略楊夫人的想法，與此同時她又太了解慕臨淵，知道要是慕臨淵完全不在乎，他們都不會有將這個話題聊下去的可能。

“也沒人覺得你們應該和正常的母子一樣，有時候去做你想做的就夠了，給自己預設了標準，反而很累不是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手也挽住了慕臨淵。

兩人的距離拉近，慕臨淵沉默了會兒，忽然偏頭吻了孟冰琦的臉頰。

他們說話沒有避開過念念，此時此刻的親吻也沒有。

念念聽不太懂他們的話，但也乖巧地沒有貿然插嘴，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手里的故事書。

如果不是鐘叔還在養傷，其實念念應該在拳館的。

她會在固定的時間回到家里來，要是孟冰琦和慕臨淵想要見她，會直接去拳館接她回家，或者陪著她玩兒。

這個年齡段，別的小孩子會因為想家而哭鬧，慕念琦不會。

她很聰明，也很獨立，想要的東西就要去努力得到。

此時此刻她意識到了爹地不開心，也知道媽咪是在安慰，所以就只是翻看著她的故事書。

直到慕臨淵的臉上帶了笑意，念念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爹地，我們現在要去送楊奶奶登機了嗎？”

“又被你聽到了。”

孟冰琦故意逗念念， 邊說邊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臉。

一家三口很快到了機場，楊夫人還是那副貴婦的打扮，她不喜歡坐專機，更喜歡將自己融入人群里。

說不清是怕孤獨，還是純粹的喜好。

她低垂著眉眼，直到此時此刻還在回憶著從前的事情，楊皎潔實在是傷透了她的心，讓她原本已經強迫自己忘記的過往，又一幕幕浮現出來。

其實楊夫人的生活過得很不錯，除了被迫去接受聯姻，被迫和慕臨淵分開那么多年，她也沒遇到什么波折，楊皎潔的白眼狼勉強算一個。

所以她很少想起過往，今天算是例外。

“楊奶奶！”

念念稚嫩的聲音在機場里回蕩著，楊夫人愣了愣，才循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當她的視線里，出現了慕臨淵和孟冰琦，以及被他們牽著的念念時，楊夫人先是徹底呆愣住，而后鼻尖有些泛酸。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更加高傲地昂著頭，不愿意讓自己的完全動情的一面流露出來。

等到一家三口走到了她面前，反而是和她關系最為親密的慕臨淵沉默下來。

母子兩人都沒說話，甚至目光也只是稍微接觸，就徹底避開。

孟冰琦笑了笑，她率先開了口。

“楊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叫你母親，就繼續這么稱呼了。”

“去了國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面對孟冰琦的話，楊夫人搖搖頭。

“我什么東西也不缺。”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和念念說話，想和我說話，想和臨淵說話，就給我們打電話。你要是想，回國來住幾天也可以。”

即便不能用母子的方式來相處，也可以當做一個不怎么親近的親戚。

或者一個有著血緣關系的朋友。

這是孟冰琦的想法，也是她在路上和慕臨淵提及的。

楊夫人根本沒有預料到，會換來孟冰琦的這番話。

她沉默了，她和慕臨淵一樣保持著沉默。

前些年楊夫人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緩和關系，只是慕臨淵的反應一直很是平靜，她也就放棄了。

那個時候的她，沒有此時此刻的孟冰琦想得清楚明白，一味想要徹底修復關系，卻沒有考慮到缺失了那么多年，不是動了修復關系的念頭，就有可能成功的。

“……好，如果有需要，我會的。”

在長久地沉默后，楊夫人只是這么說了句。

而慕臨淵更是安靜到現在，登機的播報已經響起，他看向了楊夫人。

母子兩人的視線對上，楊夫人又習慣性地避開，本以為慕臨淵會沉默到最后，卻忽然聽到他開口。

“路上注意安全。”

很是客套的一句話，但楊夫人只覺得鼻尖一下子酸澀難忍，她急忙低下頭，狀似隨意地‘嗯’了一聲。

直到她都檢完票了，才猛地又看向一家三口所在的方向，不再端著一副貴婦的姿態，她大聲地喊道：“別那么叫我，我的名字是楊茗。”

她是在對孟冰琦說的，比起極為疏遠的楊夫人，她更加能夠接受孟冰琦的直呼其名。

“楊奶奶再見！”

念念及時喊了一聲，緊接著楊茗的身影徹底消失。

孟冰琦仍舊是反應了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年輕時候，一定是說一不二的類型吧？”

“對。”

有了慕臨淵肯定的回答，孟冰琦一手牽著他，一手牽著念念。

“好了，送走了我們的朋友，該回家了！”

她從來沒有希望慕臨淵去原諒。

慕臨淵不用原諒任何人，不用去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不用去在乎傷害過他的人是什么感受。

她要的是慕臨淵徹底不再把自己禁錮住，想做就做，不想那就和楊茗徹底斷絕關系。

慕臨淵感受到了，于是也做出了他的選擇。

他放下了，沒有忘記而是放下，承認楊茗確實是他的母親，也確實沒有盡到任何母親的責任，同時不再糾結應有的態度。

“冰琦。”

慕臨淵忽然開口，他湊近了些，呼出的氣正好打在了孟冰琦的發頂。

“好了，不許說了。”

孟冰琦卻鮮有的霸道，把他沒出口的話全部都給堵住了。

“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選擇，我只希望你快樂，就和你希望我幸福一樣。”

她的聲音放輕了許多，無論是措辭還是語氣，都極為溫柔。

孟冰琦也在一點點兒學會去愛慕臨淵，她比從前要直截了當很多。

一家三口回程時，何助理及時向慕臨淵打電話匯報。

“慕總，喬治娜的去向已經查出來了。”

“黑手黨在國內也有個小的分支。”

慕臨淵不覺得意外，如果沒有小的分支，他和黑道那邊的人手聯系上以后，就沒有辦法把臥底安插進去了。

救走喬治娜的，就是他安插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