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子察覺到外界幾道不善的氣息,眉頭一挑,掐指飛速推演,臉上隨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猛地一拍丹爐,沉喝一聲:“起!”
爐蓋應聲沖天,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縈繞著氤氳靈氣的丹藥,滴溜溜地飛了出來,散發出濃郁的丹香。
“上品筑基丹!三枚!”
孟希鴻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三枚!
這要是放在百盟商會,至少是三萬下品靈石,而且是有價無市的至寶。
云松子擦了把額頭的汗,喘著粗氣道:“別高興得太早。”
“此丹本應是中品,但在此方上古秘境中煉制,得益于法則完整,它自行汲取了一縷天地本源,強行逆轉品階,這才成了上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凡逆天之物,必有劫數。此地的完整法則壓下了天雷之劫,卻免不了**之災。外面那幾個,就是給你這丹藥應劫的。”
“收好!”他大袖一揮,將三枚丹藥卷起,連同玉瓶一起丟給了孟希鴻。
他拍了拍孟希鴻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老道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孟希鴻握著手中尚有余溫的玉瓶,感受著外面那幾道不懷好意的氣息,心中那股想要立刻突破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
……
與此同時,天衍宗山門外。
五名身穿統一玄黑道袍、氣息陰冷的修士,正懸停在半空中。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中年人,赫然有著筑基前期的修為。
他們黑煞門一行人,本是奉門主之命外出辦事,途經此地時,恰逢云松子丹成,引動了那一瞬間的天地法則波動。
“方長老,剛才那一下……究竟是什么?弟子只覺得心神一蕩,靈力都有些不穩。”一名煉氣九層的修士,心有余悸地問道。
被稱作方長老的鷹鉤鼻中年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著自己肩上的一只通體雪白、唯獨眉心一點赤紅的小鼠。
那小東西此刻正“吱吱”亂叫,毛發倒豎,拼命地想從他肩上掙脫,朝著下方山脈的方向猛躥。
“錯不了!”方長老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安撫地摸了摸那只尋寶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此劇烈的天地波動,定是有重寶出世!不是逆天靈丹,就是上古秘藏!”
他指著下方那座剛剛修葺一新的山門,語氣輕蔑。
“你們看,這山門明顯是新建的,靈氣也不算頂尖,但卻被人用陣法梳理過。
會選擇在這種窮鄉僻壤開宗立派的,能有什么高手?八成是哪個不入流的散修,走了狗屎運,得了什么寶貝。”
另一名修士立刻附和道:“方長老說的是。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啊。”
“哼!機緣?”方長老冷笑一聲,“是咱們的機緣!一個新立的小宗門,也敢占據靈脈,在這開宗立派?”
他大手一揮,聲音陰冷:“走!隨我進去,奪了寶物,再將此地生靈盡數抽魂煉魄,正好為我的煞氣再添些養料!從今天起,這條下品靈脈,還有那寶物,便是我黑煞門的了!”
“是!長老威武!”
四名煉氣期修士齊聲應和,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五人不再掩飾,化作五道流光,徑直朝著山門飛去。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山門百丈,異變再生。
嗡!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漣漪,以山門為中心,蕩漾開來。
緊接著,四周的景象一陣扭曲變換,原本清晰的山門、石階,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無盡濃霧。
“不好!是幻陣!”方長老臉色一變。
“區區幻陣,能奈我何。”他冷哼一聲,筑基期的靈識轟然散開,試圖強行破開這幻陣。
可他的神識,一入濃霧,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還隱隱傳來一陣刺痛。
“好厲害的陣法!”方長老心中一驚,不敢再托大。
就在他們被困于幻陣,進退兩難之際,一個懶洋洋的、仿佛沒睡醒的聲音,在他們頭頂悠悠響起。
“幾位道友,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別人家門口鬼鬼祟祟,不太好吧?”
五人駭然抬頭,只見一個道袍上滿是丹灰、發髻散亂的老道,正盤膝坐在一根樹梢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方長老瞳孔驟然一縮。
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這老道是何時出現的。
此人,絕對是高手!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對著云松子一抱拳,沉聲道:“晚輩黑煞門長老方天,見過前輩。我等只是路過此地,被異象吸引,絕無惡意。不知前輩高姓大名,在此處清修?”
他搬出“黑煞門”的名號,是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細。
黑煞門在青陽縣雖然算不上一流宗門,但門主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尋常筑基修士,多少也要給幾分薄面。
然而,云松子卻像是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掏了掏耳朵。
“黑煞門?沒聽過。什么阿貓阿狗的門派,也敢在老道我面前報名號?”
他瞥了方長老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你!”方長老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他好歹也是一門長老,筑基期的高手,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前輩!我敬你是前輩,才以禮相待。你莫要欺人太甚!”他色厲內荏地喝道。
“欺人太甚?”云松子笑了,笑得有些冷,“是你們幾個不請自來,覬覦我宗門寶物,還敢說老道我欺人太甚?”
“也罷,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云松子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對著方長老五人,輕輕一點。
下一刻,方長老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在這股威壓面前,他那筑基期的修為,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瞬間就要被傾覆!
他的靈力,在體內徹底凝固,動彈不得。
他的神魂,在劇烈地顫抖、哀嚎,仿佛隨時都要被碾碎。
金……金丹!
一個讓他亡魂皆冒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個看似不入流的小宗門里,竟然……竟然隱藏著一位金丹期的大能。
尊嚴?臉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修仙界顛撲不破的至理。今日自己是魚肉,不想被吞得骨頭渣都不剩,就得變成最聽話的狗。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再成為刀俎。
“前……前輩饒命!”
方長老再也顧不上什么面子,雙腿一軟,竟直接從半空中跪了下來,拼命地磕頭求饒。
那四名煉氣期修士,更是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直接翻著白眼,被這股威壓壓得昏死過去,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那只尋寶鼠也從方長老肩上跌落,在半空中吱吱亂叫。
云松子目光一掃,輕“咦”了一聲,屈指一彈。
一道柔和的金光沒入尋寶鼠體內。
小家伙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在云松子肩頭,非但不跑,反而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頸。
“嗯,品相不錯,以后就給我天衍宗當個護山吉祥物吧,也算你們黑煞門為我宗開山大典送上的賀禮了。”
云松子看著跪地求饒的方長老和地上躺尸的四人,捻了捻胡須,樂呵呵地自語道。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剛覺得山門冷清,就來了幾個送財童子。”
隨后,云松子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