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開山大典,雖簡樸,卻意義非凡。
三十二名開山弟子,很快便被分入了煉氣堂和煉體堂,整個宗門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榮、熱火朝天的氛圍之中。
將宗門事務暫時交由冀北川等人打理后,孟希鴻并未返回前山的議事大殿,而是繞過練武場,獨自來到了后山深處。
一座看似古樸尋常的三進院落,正依著一面陡峭的山壁而建。這里,便是他與家人的新居,也是整個天衍宗防衛(wèi)最森嚴的核心禁地。
這處院落選址極為講究,其正后方,便是那通往上古秘境的幽窟入口。
在云松子的親自操刀下,整個院落與山勢融為一體,本身就是一座集隱匿、聚靈、防御于一身的復合大陣的陣眼。
如此一來,既能以宗主居所為名,將秘境入口完美地掩人耳目,又能方便家人隨時進出,更重要的是,孟希鴻可坐鎮(zhèn)于此,隨時掌控整座大陣的運轉(zhuǎn)。
孟希鴻回到書房,心神沉入識海,查看今日卦象。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離火開爐,寶丹將成;有驚無險,人劫暗生...運勢吉中藏兇;宜:靜待時變;忌:心浮氣躁。】
“‘寶丹將成’,指的必然是筑基丹。而‘人劫暗生’,則印證了筑基必有兇險。”
孟希鴻咀嚼著卦象中的字眼,眼底深處,那份沉靜之下,是對更高境界的執(zhí)著。
他收斂心神,起身走出書房,便看到云松子正沒個正形地躺在院中的一顆老樹下的躺椅上,晃晃悠悠,好不愜意。
“前輩,宗門已入正軌,弟子們也開始修行。接下來,我想筑基了。”
“嗯,是時候了。”云松子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你如今煉氣九層已至圓滿,根基雄厚無比,又得煉體之法,身體之堅凝,遠超同階。此時不筑基,更待何時?”
“只是這筑基丹……”孟希鴻沉吟道,“上次在百盟商會,一枚上品筑基丹便是一萬靈石的天價。
我雖得了前輩你的允諾,可這煉制丹藥,尤其是筑基丹這等逆天之物,所需靈材想必極為苛刻,不知我們……”
他話未說完,云松子便斜著眼看他,嘿嘿一笑。
“你小子,繞了半天圈子,拐著彎提醒著我呢。不就是惦記老道我那點家底嗎?還跟老道我客氣上了?”他一瞪眼,吹了吹胡子。
主藥‘紫猴花’和‘龍血芝’,秘境里那幾株都熟透了,我采了四份,夠折騰好幾回了。至于輔藥,你當老道我這兩百年是白活的?早就給你備齊了。”
他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在桌上擺開,嘴上卻不饒人:“材料是齊活了,不過丑話說前頭,煉制丹藥,老道我可不是專業(yè)的,就算用上我這寶爐,也不敢說十拿十穩(wěn)。我給你備了三份材料,成與不成,就看天意了。”
“我明白。”孟希鴻?quán)嵵攸c頭。
商議已定,云松子便不再耽擱。
他讓孟希鴻尋一處秘境中靈氣最充裕、最僻靜的山谷,作為煉丹之地。
“對了,”臨走前,云松子又回過頭,神神秘秘地補了一句。
“煉制筑基丹,動靜可不小。丹成之時,必有異象。這秘境雖能隔絕藥香,卻隔絕不了天地法則的波動。
那動靜,對于某些有心之人,就跟黑夜里的燈塔一樣。
而且你可得給老道我護好法,別到時候丹煉成了,人卻被秘境中的靈獸叼走了。”
隨后,他神色肅穆地從自己那看似破舊的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尊巴掌大小、通體赤紅、雕刻著古樸火焰紋路的丹爐。
“此乃‘離火寶爐’,是我浩然書院如今剩下的為數(shù)不多的幾件寶貝之一,乃是地階下品法寶,今日,便讓它為你開爐!”云松子撫摸著丹爐,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自豪。
孟希鴻心中劇震。
地階法寶!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修真界的常識。法寶品階,由低到高,分為黃、玄、地、天四階,每一階又分上、中、下三品。
自己那柄“幽影刺”,也不過是黃階中品,已是尋常煉氣修士夢寐以求的利器。而眼前這尊丹爐,竟是跨越了整個玄階,堂堂正正的地階法寶!
難怪云松子如此鄭重,這等寶物,足以讓任何金丹大能以及煉丹宗師都為之瘋狂。
只見云松子將丹爐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詞,打出一道道法訣。
那丹爐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人多高,穩(wěn)穩(wěn)地落在山谷中央。一股灼熱的氣息,以丹爐為中心,轟然散開。
云松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法訣變換,一團金色的“浩然真火”,從他掌心升騰而起,投入了丹爐之中。
熊!
爐內(nèi)火焰沖天,將整個山谷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準備工作就緒,云松子開始按照丹方,將一株株珍貴的靈草,依次投入丹爐之中。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孟希鴻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文心風骨】震顫,將云松子煉丹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牢牢記在心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日后,到了凝丹的關(guān)鍵時刻,云松子額上已見汗珠,他爆喝一聲,雙手猛地按在丹爐之上。
嗡~
丹爐劇烈顫動,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
可就在此時,爐內(nèi)突然傳來“啵”的一聲悶響,仿佛什么東西破裂了。
那股誘人的丹香瞬間變得焦糊,一縷黑煙從爐蓋縫隙中冒了出來。
“他娘的!”云松子臉色一黑,猛地收回手,氣得直吹胡子,“七星藤的藥力提純早了一息,沖了龍血芝的靈性。這第一爐,廢了!”
孟希鴻心頭一緊,但看云松子雖是惱火,卻無氣餒,便知還在掌控之中。
云松子盤膝調(diào)息了半日,恢復了消耗的法力,這才睜開眼,哼道:“再來!”
他清理了丹爐,再次開爐,動作比上一次更加謹慎。
又是一個三日。
當最后一味輔藥投入丹爐,云松子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泛白。
“小子,看好了,成敗在此一舉!”
他爆喝一聲,雙手再次猛地按在丹爐之上,體內(nèi)的浩然之氣,不要錢似的瘋狂涌入。
離火寶爐劇烈地顫動起來,發(fā)出陣陣轟鳴!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沁人丹香,從丹爐的縫隙中飄散而出,聞之便讓人精神一振,體內(nèi)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成了!
孟希鴻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丹藥即將成型的剎那,異變陡生。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壓,驟然降臨。
“不好!”云松子臉色大變,“是丹劫!這地階寶爐配上秘境里那幾株老藥,藥性太猛,竟然引來了丹劫!”
孟希鴻也是心頭一緊。
可就在他們以為要面對雷劫之時,那股威壓卻又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天空也恢復了清明。
“嗯?怎么回事?雷聲大雨點小?”云松子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孟希鴻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天衍宗山門的方向,數(shù)道陌生的、充滿了貪婪和惡意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秘境入口逼近。
“不是丹劫!”孟希鴻臉色下沉,聲音冰冷,“是人劫!”
云松子也是人老成精,瞬間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