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妻子,又陪了白沐蕓母子二人一會,看到白沐蕓睡下后,孟希鴻才從房間里出來。
他一出門,就看到正在院子里唉聲嘆氣的云松子。方才孟希鴻突然瘋也似地沖回屋里,著實把他嚇得不輕,生怕這小子遭受不住打擊,心神失守。
“云前輩。”孟希鴻的聲音很平靜。
云松子猛地回頭,見他神色恢復如常,這才松了口氣。
隨后,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靜室。
孟希鴻與云松子來到靜室之中。云松子滿臉愧疚,“希鴻小子,老道我實在也想不到法子,我……”
“云前輩,別唉聲嘆氣了,我找到救安兒的法子了。”孟希鴻開門見山。
云松子一愣,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精光:“什么法子?”
孟希鴻便將“雙向通道”和“天下煉體士反哺”的猜想說了一遍,當然,他隱去了族譜和金色印記的存在,只說是自己機緣巧合下感知到的。
云松子聽完后,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掐著手指算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詞,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真是妙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這便是那一線生機!
邪魔惡念霸占通道,卻也因此沾染了‘給予’的因果,使得這條通道無法徹底關閉,反而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因禍得福,當真是因禍得福!”
云松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比孟希鴻還興奮。
但孟希鴻很快給他潑了盆冷水:“云前輩,先別高興得太早,這恢復效率太低了,反哺所得九成九的本源都被詛咒吞了。”
云松子的笑容頓時凝固,愁眉苦臉道:“確實,那畢竟是邪魔皇者的詛咒,乃是規則層面的東西,霸道無比。想要提高效率,除非……”
“除非我們能讓這股反哺的本源之力,變得更強,更凝聚,數量更多!”孟希鴻接過了話頭。
“談何容易?”云松子搖頭道,“煉體一道本就沒落,功法殘缺,修煉者寥寥無幾,而且大多在底層掙扎,能突破的都是鳳毛麟角。想靠他們,杯水車薪啊。”
“所以,我才來找您。”孟希鴻盯著云松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云前輩,我要開創一門新的煉體功法!”
“噗——咳咳咳!”云松子剛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他瞪大眼睛看著孟希鴻,像看一個瘋子。
“希鴻小子,你沒生病吧?開創功法?還是煉體功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比登天還難!”
“我知道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孟希鴻的語氣異常平靜,“而且,我不是空口說白話。”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云松子無法拒絕的誘餌:“云前輩,你可還記得,當初在陰煞宗的秘境里,那處古老藥圃邊緣的石壁?”
云松子眼神一凝,他當然記得。
那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一門極其古老的煉體法門,可惜殘缺得不成樣子,只有寥寥幾句法訣和幾個動作圖譜。
當時他們都覺得是雞肋,沒想到孟希鴻現在會提起。
“那石壁上的法門,雖然殘缺,但其立意之高遠,是我生平僅見。”孟希鴻沉聲道。
“它似乎并非單純追求力量,而是在闡述一種人體與天地交感的至理。我有預感,這或許就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接著,孟希鴻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他并不打算將創造出的功法完全無償地發放出去。
“第一步,我要先以這殘篇為根基,結合我自身的武道感悟,創出一門入門級的煉體功法。這門功法必須門檻低,見效快,能讓普通人,甚至是那些沒有靈根的凡人,也能踏上修煉之路!”
“第二步,我要利用這門功法,為我們未來的天衍宗打響名聲。我要讓這青州和云州的人都知道,我孟家,有能讓凡人逆天改命的無上法門!”
“第三步,天衍宗開山立派,廣收門徒!但凡想學更高深煉體功法的,都必須拜入我天衍宗門下。如此一來,不僅能為安兒匯聚海量的本源之力,更能為我孟家,為天衍宗,培養出一支忠心耿耿,戰力強悍的煉體大軍!”
孟希鴻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云松子的心上。
云松子聽得是心潮澎湃,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震撼。
五豐縣那場血禍帶來的慘痛教訓,曾一度將孟希鴻所有的鋒芒與傲氣盡數打斷,他將自己所有的野心和棱角都死死壓下,包裹在謹慎與隱忍的硬殼之下。
在云泥鄉蟄伏的這幾年,他偏居一隅,深植根基,看似安穩,實則是舔舐傷口,等待一個能讓他安然崛起的時機。
然而,孟言安的降生與那惡毒的詛咒,卻將他所有的退路徹底斬斷!
當他發現那條能逆轉生死的‘雙向通道’時,他意識到,或許天命如此,龜縮自保再也無法守護家人。
想要救回兒子,他必須主動出擊,必須站到風口浪尖,將這復蘇的煉體大道,變成只屬于他孟家的棋局。
此刻,那層硬殼轟然碎裂!被壓抑了數年的自信與鋒芒,終于在絕境中破殼而出,重新回歸到孟希鴻的身上,那份守護家人的執念,也隨之膨脹,化作了要將天下煉體之仕都納入棋盤的宏大野心。
“這小子,何止是想救兒子,他這是要釜底抽薪,借著救兒子的機會,撬動整個修仙界的格局,為凡人開辟一條全新的道路,順便把孟家直接推上云端。
老道我還是小瞧這小子了。這等魄力,這等算計……這已非尋常家主,而是真正有了開宗立派,逐鹿天下的梟雄氣象。
“你……你小子……”云松子指著孟希鴻,半天說不出話來,“你這是要把天都捅個窟窿啊!”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孟希鴻笑了,笑得自信而坦然,“再說了,不是還有云前輩你這位金丹大能給我撐腰嗎?”
見云松子還是一副“你小子瘋了”的表情,孟希鴻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多了幾分深邃的謀劃。
“前輩,我不是在開玩笑。您想,這天下的頂尖戰力,那些元嬰老怪,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都在哪?”
不等云松子回答,孟希鴻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都在中州,在大離皇朝的眼皮子底下。在這青州、云州地界,金丹后期便足以稱宗做祖,您這樣的立言境巔峰的大儒,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煉體大道重光,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您覺得,全天下就只有咱們一個想當這‘出頭鳥’?恐怕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和勢力,正摩拳擦掌,準備下場分一杯羹。”
“人一多,咱們反而就不顯眼了。在那些中州大人物看來,煉體一道復蘇,人族整體實力提升,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咱們不扯旗造反,不觸及皇朝的底線,他們樂見其成,甚至會把咱們這些‘出頭鳥’,當成是為皇朝開疆拓土的棋子,懶得理會。”
孟希鴻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說,這天塌不下來。就算真要塌,先砸到的,也是那些比我們更顯眼、跳得更高的‘高個子’。而我們,正好可以借著這股東風,趁著他們無暇南顧,安安穩穩地發展壯大。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我……”云松子被噎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你小子少給我戴高帽。創法之事,兇險萬分,一步走錯,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爆體而亡。你有幾成把握?”
孟希鴻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成?”云松子眉頭緊鎖,這太低了。
“不。”孟希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是三樣東西。第一,我有【武道根骨】,對肉身的理解和掌控遠超常人;第二,我有【文心風骨】,悟性超絕,能助我解析那古老法門的奧秘;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云松子,笑道:“我還有您這位學究天人,見識廣博的護道人。有云前輩你在旁邊看著,就算我走火入魔,你總能把我拉回來吧?”
難怪!
難怪這小子的二兒子孟言巍是天生的文道璞玉!難怪他自己身上偶爾流露出的那絲浩然之氣如此精純,原來根子在這!
一個身負【武道根骨】的武道奇才,同時還擁有萬中無一的【文心風骨】!
這是什么怪物?
云松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于明白,自己當初為何會對這個家族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冥冥之中非要跑來云泥鄉一趟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這是大道牽引!
“好你個小子,藏得夠深啊!”云松子哭笑不得地指著孟希鴻,“連老道我都算計進去了!罷了罷了,誰讓我攤上你們這一家子。這件事,我應下了!你需要什么,盡管開口。老道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次!”
得到云松子的承諾,孟希鴻心中大定。
他知道,一場豪賭,已經拉開了序幕。
賭注,是兒子的性命,是孟家的未來,更是這天下億萬凡人的一線希望!
而他,孟希鴻,將親自執筆,書寫這場賭局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