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煞宗的寶庫,建于主峰山腹,入口由一座玄階中品的“百鬼守門陣”死死護住。
若是三個月前,孟希鴻面對此陣,多半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得請云松子出馬。
但現在,他已是筑基修士。
孟希鴻立于幽深洞口,筑基期的靈識如無形潮水,浩浩蕩蕩地席卷而出,瞬間將整座大陣的每一個角落都沖刷了一遍。
剎那間,大陣的九十九個怨魂節點,每一道陰煞之氣的流轉軌跡,都在他的腦海中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毫無秘密可言。
“以九十九具堪比煉氣后期的怨魂為主陣眼,引動地脈陰煞,再輔以**、腐蝕之效,環環相扣。設計此陣的人,倒也算個人才,可惜,用錯了地方。”
【文心風骨】全力運轉,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座在尋常筑基修士眼中都頗為棘手的大陣,便被他徹底看穿。
“強行破陣,動靜太大,萬一毀了里面的東西,豈不可惜。”
孟希鴻唇角勾起,雙手開始掐訣。
他沒有動用任何狂暴的法術,而是將體內雄渾的五行法力,精妙地分化成一根根比發絲還細的靈力絲線。
這些絲線如最靈巧的繡花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大陣運轉的各個節點之中。
“噗嗤~”
守護在洞口的濃郁黑霧劇烈翻涌,發出一陣陣凄厲刺耳的鬼嘯,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聒噪!”
孟希鴻一聲冷哼,靈識之力瞬間凝聚成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對著陣法核心狠狠砸下。
那九十九具作為陣眼的怨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這股摧枯拉朽的磅礴靈識,硬生生震散了靈體,化作最精純的陰氣,徹底解脫。
主陣眼一破,整座大陣的光芒瞬間黯淡,搖搖欲墜。
孟希鴻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那把得自柳玄的玄鐵鑰匙,插入石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那扇厚重無比、銘刻著無數符文的石門,緩緩向上升起。
一股混雜著靈石、丹藥以及各種天材地寶的濃郁寶光,從門后噴薄而出,其光之盛,幾乎要刺痛人的雙眼。
饒是孟希鴻心性沉穩,在看到寶庫內景象的瞬間,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家伙!這陰煞宗盤踞此地秘境數百年,還真是富得流油。”
數百平米的巨大石窟內,堆滿了琳瑯滿目的修煉資源。
最扎眼的,是靠左墻角那堆積如山的靈石。
閃爍著各色光芒,簡直是一座靈石小山!
下品靈石,粗略一掃,怕是不下十萬之數。
中品靈石,也有上千塊!
而在那靈石山的最頂上,還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塊靈氣更為精純、光芒璀璨奪目的上品靈石。
光是這批靈石,就足以讓一個三流宗門傾盡全力發動一場滅門之戰。
靈石堆旁,是一排排整齊的木架,上面擺滿了貼著標簽的玉瓶。
“凝氣丹”、“回元丹”、“解毒丹”……
各種煉氣期常用的丹藥,數量之多,足夠天衍宗的弟子們在未來幾年內當糖豆吃。
孟希鴻還發現了幾瓶筑基期修士才能用到的丹藥,如能快速恢復法力的“碧靈丹”,以及療傷效果極佳的“生肌玉骨膏”。
這些,可都是尋常坊市有價無市的好東西。看樣子都是用秘境產出之物換取的。
丹藥架的對面,是兵器架,上面掛滿了各種法器,刀槍劍戟,琳瑯滿目。
品質大多在黃階中下品,孟希鴻掃了一眼,興致缺缺。
垃圾,看不上。
他的目光直接略過,落在了兵器架的最頂層,那里供著三件散發著玄妙氣息的法器。
玄階法器!
一柄通體漆黑、鬼氣森森的長幡,正是柳玄那“千魂幡”的仿制品,玄階下品,威力不俗。
一件形如龜甲的黑色盾牌,玄階中品,防御力驚人。
以及一艘巴掌大小的黑色飛舟,注入法力后,可化作十丈長短,日行三千里,是趕路和跑路的絕佳之物。
孟希鴻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長幡?而且是魂幡,這不是邪修的標配?不適合我。
盾牌?純挨打的。
飛舟?跑路專用。
合著忙活了半天,一件能拿來砍人的都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堆他剛才嗤之以鼻的黃階法器。
“咳。”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在黃階法器堆里挑挑揀揀,最后選了兩把寒光閃閃的黃階上品長刀,和一把備用的飛劍,塞進了儲物袋。
嗯,真香。
堂堂筑基修士,出門還得靠黃階法器撐場面,說出去多少有點丟人。
但有,總比沒有強。
“看來,回頭還是得去百盟商會走一趟,買一把趁手的兵器。”孟希鴻心中暗道。
他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繼續移動,落向寶庫最深處那幾個用萬年寒鐵打造的箱子。
他打開第一個箱子,里面裝滿了百年玄鐵、赤銅精、秘銀等各種煉器材料。
打開第二個箱子,則是各種陰屬性的靈草靈藥,年份最低的都有三百年。
當他打開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箱子時,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見箱子內,靜靜地躺著一顆比他之前得到那顆還要大上一圈、通體土黃、仿佛心臟般在微微搏動的晶石!
一股無比純粹、無比厚重的大地氣息,撲面而來。
地脈之心!
竟然還有一顆!而且比柳玄隨身攜帶的那顆更大、更精純。
孟希鴻心中瞬間明了。
難怪柳玄會將那顆稍小的地脈之心隨身攜帶,恐怕是用于日常修煉或是緊急時刻保命。
而這顆大的,才是陰煞宗真正的鎮宗之寶,是靈脈的真正核心!
“煉制‘小乾坤八卦圖’的四樣輔材,不僅到手一樣,甚至還有富余!”
孟希鴻小心翼翼地將這顆更大的地脈之心收入儲物袋,感覺自己距離煉制出第一件家族法器,又近了一大步。
除了這些,寶庫角落里還堆放著大量的功法玉簡。
孟希鴻靈識掃過,大多是《煉魂訣》、《抽髓**》之類光聽名字就讓人毛骨悚然的邪功。
“留著也是禍害。”
孟希鴻心念一動,一團青色火焰在掌心升起,將那些邪功玉簡燒了個干干凈凈。
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將陰煞宗的核心傳承《幽冥玄功》,以及幾門頗具代表性的邪道法術,復制了一份。
知己知彼,總沒壞處。
將整個寶庫搜刮一空后,孟希鴻又在寶庫的石壁上,發現了一些被陣法掩蓋的刻痕。
他揮手破去陣法,只見石壁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幾行血色大字,字里行間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吾輩生而凡庸,靈根駁雜,仙道渺茫!為所謂正道所欺,為同門所笑,壽元將盡,前路斷絕!吾不甘!既天不予,吾便自取!窮盡心血,創《幽冥玄功》,以魂為引,以煞為力,不求成仙,只求存世!”
“幸蒼天有眼,降下此上古秘境!然秘境深處,疑有上古大能坐化之所,禁制重重,非吾輩所能窺探。
吾窮盡宗門之力,亦不過探索外圍十之二三。此秘境乃我宗唯一希望,歷代宗主皆需立下天道血誓,不得向任何人泄露秘境分毫,違者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后世弟子,若有天縱奇才,或可破開核心禁制,得大能傳承,光大我陰煞宗門楣……屆時,定要讓那些所謂名門正派,血債血償!”
落款,是一個叫“厲九幽”的名字。
孟希鴻看著石壁上的字,心中并無波瀾。
可憐嗎?或許有那么一瞬。
他捫心自問,若是自己沒有《孟氏族譜》,沒有【每日一卦】,生來便是靈根駁雜的凡人,眼睜睜看著妻兒受辱,自己卻無能為力。
此時,若有一條路擺在面前,能讓他獲得力量,能讓他手刃仇敵,但代價卻是要用無數無辜者的鮮血來鋪就,他會走嗎?
他沒有答案。
但他想起了周茂才。那個為了攀附林家,親手將發妻送上他人床榻,淪為爐鼎的五豐縣丞。他或許,有答案。
孟希鴻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好人?壞人?不過是站的立場不同罷了。
他所求的,無非是“問心無愧”四字。守護家人,庇佑一方,讓跟隨自己的人能挺直腰桿活下去。
為了這個目的,屠滅一個陰煞宗,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當然,那些天生以虐殺為樂的惡種除外,那種東西,不配為人。
這,也正是他愿意將《烘爐經》前三重公之于眾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救世的圣人,給天下人一條路,既是篩選,也是布局。
有大毅力、愿入我門墻者,他自會傾斜資源,助其修行。
至于那些只想占便宜的,給了你路,已是天大的恩情。想走得更遠?可以,拿出足夠的代價來換。
孟希鴻一把火,將石壁上的字跡也燒得一干二凈,徹底抹去了陰煞宗存在過的最后痕跡。
隨后,他將寶庫中的所有資源,分門別類,裝入了數十個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孟希鴻沒有停留,立刻返回了天衍宗。
有了這批底蘊,天衍宗的崛起之路,才算真正鋪上了第一塊堅實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