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將家族法器所需的那四樣輔材的名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你……你再說一遍?你要找什么?”云松子手里的狗尾巴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沒合攏。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孟希鴻,仿佛在看一個從天而降的瘋子。
“前輩,晚輩想煉制一件法器,缺了幾樣材料?!泵舷x櫮椭宰樱种貜土艘槐椤!胺謩e是虛空石、五行靈玉、地脈之心,還有……星辰真火。”
他每說一樣,云松子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當孟希鴻說完最后一個“星辰真火”時,云松子終于繃不住了,他繞著孟希鴻走了兩圈,一邊走一邊嘖嘖有聲,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禽。
“小子,你老實告訴老道,你是不是哪個上古大能轉世,腦子摔壞了,記憶出了岔子?”
“前輩何出此言?”孟希鴻故作不解。
“何出此言?”云松子吹了吹胡子,沒好氣地道,“虛空石,那是煉制儲物法寶和構建傳送陣的核心材料,一錢就價值一萬下品靈石,還是有價無市!
五行靈玉,更是罕見,那是五行靈脈交匯之地,歷經萬年才可能孕育出一枚,是煉制本命法寶的極品材料!”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
星辰真火,那是九天星辰的本源之火,別說見了,老道我活了幾百年,聽都沒聽說過幾次!”
云松子一口氣說完,叉著腰,喘著粗氣瞪著孟希鴻:“你小子倒好,一開口就是四樣,你當這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拔就拔?”
“那……地脈之心呢?”他試探著問道。
“地脈之心還好點。”云松子撇撇嘴,“就是一條大型靈脈的核心,經過漫長歲月凝聚成的精華。
雖然也珍貴,但只要找到一條足夠年份的靈脈,總有機會得到。怎么,你小子還真想湊齊這些東西?”
孟希鴻沒有回答,而是神秘一笑,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土黃、散發著濃郁大地氣息的晶石,正是他之前剿滅陰煞宗后,從宗主柳玄的儲物袋里找到的那件“不明奇物”。
“老哥,你看看,這個是不是?”
云松子狐疑地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點從眼眶里掉出來。
“我……我操!”他爆了一句粗口,聲音都變了調,“地……地脈之心?你小子從哪兒搞來的?”
他捧著那顆地脈之心,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陰煞宗那條下品靈脈,撐死也就幾千年,怎么可能孕育出這玩意兒?這……這至少是三萬年以上的大型靈脈,才能凝聚出的寶貝!”
孟希鴻心中了然。
看來,陰煞宗那幫蠢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守著多大一座寶山。
他們發現的這個下品靈脈,恐怕只是秘境那條上古靈脈的一條微不足道的分支。
“柳玄的儲物袋里找到的?!泵舷x櫻院喴赓W。
云松子聞言,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長嘆一聲,把地脈之心還給孟希鴻,用一種看妖孽的眼神看著他。
“你小子的氣運,真是邪門。老道我算是服了?!?/p>
一件最關鍵的輔材,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到手了。
這讓孟希鴻對湊齊其他材料,也多了一絲信心。
他將自己的“家族法器”之事,半真半假地對云松子說了一遍,只說是自己血脈中傳承的一種秘術,可以在筑基后,煉制一件與家族血脈相連的本命法寶。
云松子聽得嘖嘖稱奇,對孟希鴻身上的秘密,也越發好奇,但他也知道分寸,沒有追問。
“既然地脈之心有了,那剩下的三樣,也不是完全沒希望?!痹扑勺映烈鞯?。
“虛空石,尋常地方肯定沒有。但一些存在了數萬年的古老宗門遺跡,或是某些上古戰場,偶爾會有空間裂縫殘留,說不定能找到。至于五行靈玉,難!太難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上古時期那些大能修士開辟的、尚未崩毀的洞天福地!只有那種地方,才有可能還保存著完整的五行靈脈?!痹扑勺訐u了搖頭。
“至于星辰真火,你先別想了,那玩意兒,等你到了金丹甚至元嬰再說吧。”
孟希鴻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
雖然困難重重,但總算有了方向。
云松子看著孟希鴻,感覺這小子渾身都是謎團,一個比一個大。他搖了搖頭,決定先不管那些虛無縹緲的材料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邪門得很。先別管什么法器了,你這次筑基,動靜可不小,快讓老道我瞧瞧,到底筑了個什么名堂出來?!?/p>
說著,他便伸出手,搭向孟希鴻的脈門,一縷精純的神識探了進去。
下一刻,云松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輕松和調侃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茫然,隨即,那份茫然又化作了濃濃的不可思議。
“嗯?等等!”
云松子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烈火燙到了一般,踉蹌著后退一步。
他一雙老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孟希鴻的小腹丹田位置,那副神情,比當初見到孟言巍身負【文心風骨】,人皇幡認主時還要夸張。
“你這道基……不對!完全不對。”
云松子繞著孟希鴻走了兩圈,鼻子都快湊到他身上了,嘴里念念有詞。
“上品道基,寶光璀璨,靈氣滿溢如華蓋,你這……混沌內斂,五行歸一,氣息圓融?!?/p>
他猛地停住腳步,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希鴻,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小子,你老實交代,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筑的基?別跟老道我扯什么從百盟商會買來的大路貨!”
孟希鴻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就是那幾部五行功法,晚輩將其融會貫通,或許是因仙武同修,才生出些許異變?!?/p>
“異變?你管這他娘的叫異變?”
他激動得胡子都在抖,忍不住又低聲罵了一句。
感覺跟在這小子身邊的這幾年,自己幾百年養成的仙風道骨都快喂了狗,爆粗口的次數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他再次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下,神色變幻不定。
“五行相生,自成循環……道韻天成,這……這已經不是‘道基’了,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天地雛形!”
云松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你聽好了?!彼穆曇魤旱煤艿停澳氵@道基,它遠超上品,甚至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完美道基?!?/p>
“我不知道如今中州是否有如此天才,但是此事,從今往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得藏拙才是王道?!?/p>
孟希鴻心頭劇震,鄭重點頭:“晚輩明白。”
“明白個屁!”云松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只知道危險,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好處。擁有此等道基,你日后的法力雄渾程度,將是同階修士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說到這,云松子臉上又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當然,壞處也明擺著。你這道基胃口大得很,日后突破所需的資源,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你小子,就等著被掏空家底吧!”
孟希鴻聞言,非但沒有發愁,反而心中一片火熱。
資源?他目前最不缺的就是賺取資源的手段。
“行了,老道我也懶得管你這妖孽了?!痹扑勺訑[擺手,神情恢復了些許平淡,但眼底的震撼卻久久未散。
“寶庫那邊,你自己去處理吧。老道我去看看我那寶貝徒弟去。”
說完,他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背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同手同腳的滑稽步伐,暴露了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孟希鴻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完美道基么……
他內視丹田,那枚混沌琉璃色的道基,靜靜懸浮,五色道紋流轉不息,仿佛孕育著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目光,投向了陰煞宗寶庫的方向。
是時候,去取回屬于天衍宗的第一筆底蘊了!